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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废物,孬种!”

  玄悲见他那怂包样子,张口便骂:“师尊真是瞎了眼,才会将你收入门下!”

  苦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  如果不是这家伙拦他,他早就回了八荒了,怎会在李七曜面前摇尾乞怜。

  如今,他还好意思来骂他?

  苦难当即朝李七曜道:“前辈,这人是西尊最宠爱的徒弟,甚至有传言说他是西尊的私生子,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啊。”

  “哦?”

  李七曜挑眉看向玄悲,眼底泛起淡淡玩味。

  玄悲脸色一变,怒声喝骂道:“你少胡说八道,攀诬至尊,你可知道是什么罪过?”

  “攀诬个屁!”

  “至尊印那么重要的东西他都给了你了,你敢说你们之间没猫腻?”

  “你!”

  “你什么你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“我什么我?”

  “让我把你们最大的秘密给戳破了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对吧?”

  “前辈,这个人是广玄子的私生子,只要您杀了他,便是报了仇了。”

  苦难满眼讨好的看向李七曜道:“而我已经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都告诉您了,您就当小的是个屁,将小的放了吧……”

  “放你?”

  李七曜眸光轻闪,脸上笑容加深几分:“好啊!”

  苦难如释重负,虚空叩首道:“谢前辈,谢前辈饶我狗命。”

  而等李七曜松开了对他的桎梏。

  苦难也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朝着界墙的方向奔去。

  可也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界墙的瞬间,他的胸前陡然泛起青色光芒。

  苦难不由怔愣。

  全然没搞明白这是什么东西。

  可也就在下一秒,身体陡然传来被切割的剧痛。

  这下。

  他也终于明白。

  这是李七曜的剑气。

  李七曜居然留了一缕剑气在他身上。

  “李七曜。”

  “你明明答应放了我的,你不讲信用,你不得好死……”

  苦难朝着李七曜的方向破口大骂。

  但没骂几句。

  他的躯体便在空中炸开。

  金灿灿的神血挥洒,宛若夜幕中绽放开的绚烂烟花。

  “蠢……”

  玄悲闭上眼睛。

  自打那苦难开口说第一个字,他就早已想到是这种结果。

  李七曜对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修士都要赶尽杀绝,灭杀肉身又灭杀神魂,又怎会放过与他有仇之人?

  而这时。

  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。

  李七曜已然是将惊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  可还未等李七曜有所动作,天边便是传来一声怒喝:“尔敢伤他,本尊必让你神魂俱灭!”

  声音落下,天地震颤。

  正在倾泻而下的血雨也有一瞬的凝滞。

  嗡!

  伴随一声嗡鸣。

 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虚空。

  隐约可见,一个浑身萦绕紫色电光的老者盘坐其中。

  一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自他周身散发,如波浪般四下扩散,压得幸存修士纷纷跪地,连头都抬不起。

  而眼前这个老者,正是八荒四尊之一,西极至尊,广玄子!

  广玄子大半个身子隐匿在空间裂缝中,眉宇间涌动着滔天怒气。

  “李七曜。”

  “你明明答应过我等。”

  “要为苍生平息妖魔动乱,永世镇压妖魔族。”

  “如今却出尔反尔,私自逃出魔渊,还残杀我弟子,你该当何罪?”

  李七曜笑了。

  好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。

  “闹到了这个份上。”

  “还搞师出有名的面子工程有何用?”

  李七曜对着对方招手道:“来来,你出来,我来好好告诉告诉你,我究竟该当何罪!”

  广玄子眸光一凝。

  微微扬手,天穹之上,雷鸣电闪,云海翻腾。

  无数雷网向中央汇聚成一道宛若擎天巨柱一般粗壮的紫色玄雷。

  “事到如今。”

  “你当真还要继续执迷不悟?”

  广玄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  不知名的威势也在同时从天空中落在李七曜的头顶。

  李七曜倒是没感觉有什么。

  但被他擒在掌心的玄悲可就不是很妙了。

  那恐怖威势落下的瞬间,径直将他压得口鼻窜血。

  见这一幕。

  广玄子眸光轻动。

  不动声色的将威势收回来部分。

  李七曜却能感觉到变化,看看广玄子又看看玄悲,唇角高扬:“所以,他真是你私生子?”

  “你少血口喷人!”

  广玄子瞪圆眼睛道:“本尊闭门苦修,终其一生都在为八荒筹谋,护八荒安稳,何来私生子?”

  “那这么说……”

  “他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?”

  李七曜微微扬手,将惊鸿剑架在玄悲脖颈上。

  广玄子的双眸猛然眯起,眸底涌动着危险的光彩:“你敢!”

  “我说过!”

  “挡我归家之路者,必死!”

  李七曜眸光戏谑地看着广玄子,手中的剑影缓缓在玄悲的脖子上滑动。

  他的动作慢得刻意,慢到广玄子能清晰看见,玄悲脖颈上的皮肉被剑刃一点点割开的场景。

  “李七曜!”

  “你给本尊住手!”

  广玄子目眦欲裂,怒声喝道。

  李七曜又怎会听他的话?

  手腕微微一用力,玄悲的半个脖子便被割开,金色神血浸染衣襟。

  可仙帝强悍的生命力让他尚未死去。

  肉身还在本能地修复破损之处,只是修复的速度,远不及被李七曜割裂的速度。

  “师尊……”

  “不必管我,除魔,除魔……”

  玄悲艰难地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  这一刻。

  广玄子彻底绷不住脸上的慈悲面具。

  周身佛光剧烈波动,眼底的杀意几乎溢出。

  “若你再敢继续下去!”

  “本尊保证,让你全家死绝,一个不存!”

  广玄子这番话,完全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。

  “威胁我?”

  李七曜眉头微挑。

  随之单臂用力,惊鸿剑霎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将玄悲的头颅整个斩下。

  凌厉的剑气顺势迸发出来。

  瞬间将玄悲的肉身与尚未消散的神魂搅成碎片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
  见到这一幕。

  广玄子几乎要将自己眼眶瞪裂。

  “你可知你坏了我多大的事?”

  “你可知,我要养出这样一个胚苗需要耗费多少年?”

  李七曜看看那漫天飞灰,心下也终于明白,这个广玄子为何如此器重这个人。

  “原来……”

  “你打的是这个主意……”

  成就至尊之境,并非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

  当到了这个境界之后,他们便不能在八荒随意游走,多半时间只能留在禁区。

  而所谓胚苗,无非容器,一个可以让他们宿身寄居的容器。

  只要这容器强大到可以容纳至尊分魂,他们便可以将本体留在禁区,将自己的一缕分魂就在容器之上,在人世间行走。

  这个玄悲显然就是这个容器。

  “没想到。”

  “竟是误打误撞搅了你的好事。”

  “那我也只能说一句……”

  李七曜勾起唇角,大笑道:“实在是快哉!”

  见他那模样。

  广玄子恨得咬牙切齿,双眼泛红:“这世上姓李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,也合该死尽。”

  话落瞬间。

  他猛然反复手掌。

  那宛若擎天巨柱般的紫色玄雷轰然落下。

  玄雷所过之处,周遭空间都出现明显的扭曲。

  李七曜却连一丁点要躲避的意思都没有,收起了惊鸿剑,反朝九天降下的玄雷冲去。

  见这一幕。

  场内那些个幸存的修士皆是暗自摇头。

  这家伙肯定是被吓傻了,居然对冲玄雷,这与送死何异?

  他们此刻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他被玄雷轰杀的场景。

  轰!

  玄雷与李七曜对撞在一起。

  和他们想象的一样。

  玄雷的威势,势不可挡,直叫天地震颤。

  但和他们想象的又不一样,李七曜并没有被玄雷当场轰杀。

  反而凝出一道青色剑影将那玄雷接下。

  而且也不仅只是接下,当那玄雷落在他手中剑影上时,就好像忽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,随着剑影的挥动而动。

  见此情景。

  广玄子眼底也有惊色翻涌。

  现场观战的那些修士更是被惊得眼睛都直了。

  “他这是,在操控玄雷?”

  从古到今。

  渡雷劫是所有修士的一个生死大关。

  可他却能操控玄雷,这已然不能用强来形容了,简直是逆天!

  然而。

  这还只是个开始。

  李七曜单手挥剑指引玄雷方向。

  随着他将剑锋指向广玄子,那玄雷顿时化作一条雷龙轰向广玄子。

  “狗贼,受死!”

  广玄子惊愕一瞬,很快就回过神。

  “立!”

  广玄子淡淡的吐出一字。

  也是在那瞬间,周围的时间空间都似是静止。

  那条偌大的雷龙也整个定在半空。

  “法则之力!”

  “这是至尊的法则之力。”

  众修士脸上流露赞叹,他李七曜再逆天又能如何?

  说到底,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仙帝罢了。

  而眼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,可是修士的顶点,八荒的至尊!

  “十万年不见。”

  “你确实又有了些许的长进。”

  广玄子甩手一挥,那条雷龙便顿时化成尘埃。

  “但未及至尊。”

  “终究还是挥手可灭的蝼蚁!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势陡然扩散开来,缠绕在李七曜的周身。

  李七曜动了动手腕。

  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成实体。

  而这时。

  广玄子也是闪现来到了李七曜的身前。

  “蚍蜉之力。”

  “也敢在本尊面前猖狂?”

  广玄子单手在李七曜胸前一推。

  无穷威势,霎时奔着李七曜的胸口而来。

  李七曜眸光凛然,当即凝出剑影抵挡他的手掌。

  轰!

  威势轰击在剑影之上,李七曜受那巨力影响,身形也不住的后退。

  “此前不愿意与你一般计较。”

  “你难道还真以为你自己天下无敌了?”

  “在本尊眼中,你始终不过是个废物点心罢了。”

  广玄子眼中全是讥嘲,单手便将李七曜压制的动弹不得。

  “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。”

  “本尊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……”

  李七曜心头微动,忽的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。

  见他表情。

  广玄子笑的狰狞,声音更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。

  “你的女人也是本尊杀的。”

  “本尊只说要灭了北荒的那个小族。”

  “她便放弃抵抗,直接跪在地上,等着本尊去杀她。”

  “你说,她是不是很可笑?”

  轰!

  李七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。

  身体不住的颤抖,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空洞。

  原来……

  她并非自然陨落。

  原来,她竟也是被他给害了。

  他这十万年,究竟为了什么呀……

  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李七曜笑的癫狂,笑的七窍都流出血来。

  无尽的懊悔几乎撕裂他的心脏,撕裂他的神魂。

  他义无反顾的镇压妖魔族十万年,只因他们承诺会庇护他的亲族,庇护他的爱侣。

  可到头来,他们却坐视他的亲族湮灭,看着他的子孙后代颠沛流离,甚至连那为他留下了血脉子孙的爱侣也被他们残忍的夺走了生命。

  而他也生生的将自己给活成了一个笑话。

  见他心态崩溃的模样,广玄子只觉得畅快无比。

  当着他的面杀了他辛苦养出的胚苗,坏了他的大计。

  那他也要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这锥心刺骨之痛!

  “身为蝼蚁。”

  “便要有蝼蚁的自知之明。”

  “曦墨就是例子,倘若当初乖乖听话,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?”

  广玄子死死盯着李七曜,一字一句道:“而她的下场,今日也会成为你的!”

  李七曜缓缓抬起头。

  空洞的双眼,逐渐燃起火焰。

  那是怒火,滔天的怒火。

 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,周身元力疯狂涌动,连天地都为之变色。

  “我誓要将汝等灭杀于天地。”

  “以血还血,以命抵命!”

  广玄子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。

  先是低笑,随即仰头狂笑,笑声里满是傲慢与不屑。

  “杀我?凭你也配?”

  他挥手凝出一道萦绕紫电的掌印。

  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直轰向李七曜的面门。

  李七曜周身轰然炸响。

  那只桎梏住他的法则之力轰然碎裂。

  “什么?”

  广玄子心下也是一惊。

  可没等他回神。

  李七曜就已经与那掌风撞在了一起。

  轰!

  两者接触的刹那。

 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从剑影中骤然迸发,如切豆腐般将紫电掌印一分为二。

  未等掌印消散,剑气又化作两道流光,扯地连天,带着呼啸的破空声,反向劈向广玄子。

  “立!”

  广玄子故技重施,指尖佛光暴涨,再次催动法则之力想要将剑气击碎。

  可这一次,剑气却在法则之力的禁锢下剧烈震颤,竟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缝隙,依旧朝着他面门袭来。

  “怎么会……”

  广玄子顾不上惊讶,仓促躲避。

  可还未稳住身形,便见铺天盖地的剑刃凭空生出。

  这些剑刃泛着冷冽的青光,密密麻麻如过境的蝗虫,带着刺骨的杀意,朝着他席卷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