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内这些修士。

  不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是这世间的顶峰。

  甚至他们还无惧死亡,为了飞升二字,敢与周廷灿与卓依山这两个至尊翻脸。

  可是此刻,这些个可以称之为这世间顶尖修士的人,却一个个精神萎靡,道心受损,好似下一秒就要自我毁灭。

  “从头至尾。”

  “未与对方交手哪怕一招。”

  “只凝了个虚影,说了个虚假的飞升之法。”

  “就让这些修士疯魔,就将这些可称八荒最顶尖的战力的修士的身心彻底摧毁……”

  周廷灿摇头苦笑:“这招杀人诛心,也当真是厉害……”

  “不过,道恒……”

  “你可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?”

  “你当今不过是一道残魂。”

  “若是你走了你的子嗣怎么办?”

  “你就不怕,我将他们一干人等斩尽杀绝,让你彻底绝后?”

  周廷灿的眼底尽是寒光与杀机,俨然是真的动了杀心。

  要知道。

  今日之事伤害到可不仅仅只是眼下的这些修士。

  同样也影响到了他。

  他凝出天门时,闹出的动静颇为巨大。

  他能感觉到,其他八荒修士自然也能感觉得到。

  即便是他将现场的人杀光,天门现世的消息也必然会传扬出去。

  而到了那时。

  就算天门是假的也将成为真的。

  他也已经可以想象得到,用不了多久,八荒就会掀起一场追寻飞升的风暴。

  为了飞升疯魔的修士也将是眼下这些修士的数倍,乃至数十倍,数百倍,数千倍,数万倍。

  他们这几个被尊之为主的至尊,也会自此逐渐丧失对八荒修士的统治力与对修士们最基本的约束力。

  可面对他的威胁。

  李道恒的表情仍旧淡淡的,好似全然没有放在心上。

  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”

  “若是他们连保证自己活下来的本事都没有,那也合该我李家血脉断绝。”

  “况且……”

  李道恒微微顿了下说:“我也不觉得你敢杀他们,甚至在我走后,你还会不计代价的保护他们,让他们好好活着。”

  周廷灿也是被他这话给气笑了。

  “你将我等坑害至此。”

  “不仅摧毁了我八荒最顶尖的战力。”

  “更是打破我等历经数十万年苦心打造的大好局面。”

  “如今,你居然还敢惦念让我等帮你看护你的血脉子孙?”

  周廷灿冷笑两声,满眼讥嘲看他道:“你怕不是把我们都给当成傻子了吧……”

  “那如果……”

  李道恒背起了手,不急不缓道:“这天下知晓飞升之法只剩下他一人呢?”

  周廷灿的眸光猛然怔住。

  李道恒唇角微扬,勾勒出一抹玩味笑容。

  眼见他那缕残魂泛起阵阵神韵,周廷灿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,双眸陡然瞪圆,咬牙切齿道:“你想都别想!”

  话落。

  他便猛然一掌朝李道恒轰杀而去。

  可这一次。

  李道恒却连躲都没躲,硬吃了周廷灿一掌。

  轰!

  李道恒的胸口被这一掌直接洞穿,神魂碎片漫天挥洒。

  而他的身形,也宛若是秋日里风中摇曳的落叶,自半空跌落。

  这一幕。

  也落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眼中。

  看着他的神魂忽明忽暗,徐徐在风中消散。

  原本目光呆愣的修士们也猛然惊醒。

  “道恒前辈……”

  “快,快去解救道恒前辈!”

  天门已经彻底消失,上界与八荒的链接也被切断百万年。

  李道恒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飞升之法的人,也是他们唯一认识的一个飞升之人。

  若是他死了,那飞升之法也将彻底断绝,他们也将彻底丧失飞升的机会。

  此时此刻。

  一众修士亦是不要命的朝李道恒这边飞掠过来。

  而另一边。

  周廷灿也紧随而至。

  眼看那些修士朝李道恒围拢过去,甚至做出保护姿态。

  他亦是被气的压根痒痒。

  “给本尊滚开!”

  他扬手打出一道法印正正轰向李道恒。

  然而。

  还未等他的掌风落在李道恒身上。

  一众修士便合力凝出屏障,将那掌风给拦了下来。

  亦有修士直奔李道恒,释放元力屏障,隔空将李道恒的残魂包裹。

  见此一幕。

  周廷灿亦是被他们给气的咬牙切齿。

  “天门是他凝出来骗你们的。”

  “他也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告诉你们真的飞升之法。”

  “你们这帮蠢货现在居然还保护他,你们是想飞升想傻了吗?”

  “到了这时候。”

  “你还想挑拨离间?”

  他话还没有说完,就有修士反唇相讥:“声势那般浩瀚的天门,怎么可能是假的?”

  “更何况。”

  “我等刚刚可是亲自进去过。”

  “那般临近破境的滋味,我等也体会的清清楚楚。”

  “若非是你耽误我等的时间,我们此刻早已飞升上界,又怎会闹到现在的地步?”

  想到那消失的天门。

  场内一众修士看着周廷灿的眼神都充满仇怨。

  在他们看来,李道恒已经竭尽所能在帮助他们了。

  不仅帮他们凝出了天门,更还豁出性命帮他们拦截周廷灿。

  就差一点。

  他们最后也只差一点就能飞升。

  而这一切都是周廷灿的错。

  若不是他横加阻拦,天门又怎会消失?

  “我石万钧在此立誓!”

  “若今日,道恒前辈有个三长两短。”

  石万钧的白发修士朝周廷灿咬牙嘶吼道:“我擎山仙宗即日便堕魔道,与你周廷灿,与你八荒,势不两立,从此往后,见人杀人,遇神杀神,直至你八荒人畜不存!”

  “我姬无妄亦是如此!”

  “你不让我等飞升,那你们便也不必活了!”

  自从李道恒给他们留下讯息。

  他们就开始等待,等待李道恒归来这天。

  如今。

  他终于是凝出了天门。

  也终于是让他们看见了飞升的希望,但这一切都被周廷灿给毁了。

  更有甚者。

  李道恒还被他伤到此等地步。

  而若他消散,那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。

  “道恒前辈,你一定要坚持住啊。”

  “我等这便带你去安全的地方,帮你重新凝聚神魂。”

  “可是广玄子已经死了!”

  “但你还活着!”

 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:“你,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,却不严加看管,”

  沈灵鸢见状,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,她瞥向余唯霜,语气满是嘲讽:“怎么样?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?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,就能挑拨离间?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,任何狡辩都是徒劳!”

 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,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,她拍了拍大腿,看向领头的修士:“我说你们是不是傻?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,指哪不是她说了算?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,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?”

  这话一出,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,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。

 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:“你胡说八道!指玄杖认主不认人,岂是我能操控的!”

  “哦?是吗?”余唯霜挑眉,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,“那敢不敢让我试试?我倒要看看,这杖是认鸿蒙种,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。”

  最奇特的是,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,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。

 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,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,却无一枚指针,只因整根手杖,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“活指针”。

 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,幽光愈发浓烈,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、锁定,无处遁形。

  “杀无赦!”

  当她的声音落下。

 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,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。

  的修士

 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。

  “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。”

  “我这个人,并非嗜血好杀之辈。”

  “而我此番前来,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。”

  “所以,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,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。”

  不过最后,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。

 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,这种话说了也白说。

  更重要的是,她此刻发现,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。

 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。

  余唯霜轻抚剑身,废物就算凑再多,也还是废物。想抢鸿蒙种,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!”

  ……

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,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:“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?”

  众人闻声,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。

 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,还能是谁呢?

 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,心下还有几分忌惮。

 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!紧接着,他双臂猛地一振,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,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,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,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。

  阿月猝不及防,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,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。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,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。

 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,尉迟玄奇浑身是血,皮肤焦黑开裂,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,猛地纵身跃起,拖着残破的身躯,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。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,神血一路洒落,却丝毫不敢停顿,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。

 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,方才那一剑,快、准、狠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,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。看向阿月的目光里,敬畏更甚,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——这女子的实力,实在深不可测。

  沈若水松了口气,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,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,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:“怪人已除,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,想来还有其他蹊跷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
  众人回过神,连忙收敛心神,紧随其后踏入阁楼。

 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,陈设早已破败不堪,桌椅倾倒,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,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、残破的法宝,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。

  而阁楼最深处,摆着一方石台,石台之上,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,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,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,隐隐相呼应。

  沈若水走上前,玉指轻触令牌,眸色微变:“这是离火令,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,有了它,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,不惧其反噬。”

  话音刚落,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,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,石台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,悄然溢散而出。

 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,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,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,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,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。

 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,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,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,缓缓流淌出来。更诡异的是,随着离火溪流蔓延,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,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,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。

  “不好!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!”沈若水脸色微变,连忙后退半步,玉指掐诀做好戒备,“之前那怪人,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,突破至尊境!”

  话音未落,石台轰然炸裂,碎石飞溅间,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、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,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。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,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,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!

 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,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,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,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。离火令悬浮在空中,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,红光愈发炽盛,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,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,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。

  “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!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,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,“有了这本源核心,再加上离火令,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,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!”

  其余人见状,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,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。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,若是能掌控,无论是炼丹、炼器还是提升修为,都有着莫大的裨益,这样的机缘,没人能轻易放弃。

  “此等至宝,有缘者得之。”沈若水面色冷冽,扫过众人,“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,休怪我不客气!”

  她周身寒气翻涌,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,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,纷纷停下脚步,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。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,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,真要动手,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