佘安山闻声也不犹豫。

  对身旁弟子使了一个眼神过去。

  那弟子立马会意,招手将同伴都呼唤了过来。

  当他将佘安山的安排与他们讲述完。

  一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里,甚至多出了几分残忍色彩。

  地龙帮被归类为邪修,也没少受这些所谓正道修士的气,甚至有不少兄弟姐妹都是死在他们的手上。

  他们心中,怎会没有怨气?

  只不过……

  他们此前不敢轻易招惹他们,即便是打碎了牙,也只能往肚子里吞。

  毕竟……

  地龙帮势弱,弟子的实力大多都很低微。

  但当今不一样,他们都受了伤,对于地龙帮弟子来说,他们与待宰羔羊基本没什么区别。

  而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发泄怨气的机会。

  看他们朝自己这边围拢过来。

  那些个北荒域的修士也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的结局。

  “绾宁,绾宁……”

  “我,我真的没对你们家做什么。”

  “你饶了我,饶了我吧……”

  “无论你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你!”

  有人仍不死心,苦苦求饶。

  “还求她做什么?”

  “你没看出她是铁了心要杀我们吗?”

  “赵绾宁,你这个贱人!”

  有人恼羞成怒,扯着嗓子破口大骂:“你今日与邪修为伍,来日结局必是死无葬身之地!”

  对这些声音。

  赵绾宁全部充耳不闻。

  她顾自走到了两个兄长的身边。

  赵振早就已经陷入昏迷,此刻也双眼紧闭,一动不动。

  而另一边。

  赵良的情况则稍微好了一些。

  虽然身上也有伤,但神智还算清醒。

  听着另一边开始接连响起惨叫,赵良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复杂。

  而看见他的表情。

  赵绾宁不自觉地垂下了眸子。

  “二哥,我……”

  未等她将话说完,赵良便对她微微摇了下头。

  “你不必与二哥解释。”

  “二哥也并没有觉得你这事做的有什么错。”

  “而且……”

  赵良转头看向北荒域那些修士,声音变得冷冽:“如果换做二哥,二哥也会这么做。”

  “毕竟……”

  “他们虽然是没有动手。”

  “但他们终究是选择了为虎作伥,选择站在了我们赵家的对立面。”

  “若今日不将他们赶尽杀绝,那么来日必是祸患。”

  赵绾宁闻言,也松了口气。

  她刚才最担心的,就是眼前的二哥会责怪她。

  毕竟,赵家的行事宗旨历来是广结善缘,能忍则忍,一切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。

  而她让佘安山等人将北荒域的这些修士杀光,也并不符合赵家的行事风格。

  见赵良要起身。

  赵绾宁连忙上前搀扶住他。

  也是在这时,赵良贴到了她的耳边,低声询问:“东西呢?”

  赵绾宁愣怔了下。

  但是很快,她就明白过来,径直从衣袖里取出纳物袋递到他的掌中。

  ……

  流光划过虚空。

  尉迟玄奇捂着自己左肋。

  虽然此刻哪里的伤口已然愈合。

  但他却隐隐还能感觉到有阵阵痛楚袭来。

  回想刚才一幕。

  尉迟玄奇也是恨得咬牙切齿。

  他成就仙帝境数万年,在八荒扬名数万年,击败的挑战者数不胜数,甚至都逐渐忘记了受伤的滋味。

  可是今天,他却受了伤。

  而且还是被一个臭名昭著的邪修所伤。

  “齐凌月……”

  尉迟玄奇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三个字。

  若不是她指点余唯霜,她怎么可能伤的到他?

  而被邪修所伤的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
  此时此刻。

  尉迟玄奇也是在心底暗自发誓:“待老夫抓住你,必叫你比这十万年过得还惨!”

  “老匹夫,休走!”

  他正在心中暗自骂街,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娇喝。

  扭头看过去。

  正看见一道青光已经追了上来。

  而透过青光向里面看,那不是余唯霜还能是谁?

  “有种站下!”

  “再来与你姑奶奶战上三百回合!”

  听闻这番话。

  尉迟玄奇的双眼几乎喷火。

  不过在看见那骑乘着炎猊一同追上来的阿月时,他又迅速收回目光,径直朝前方奔去。

  在看见阿月第一眼,他其实就察觉到阿月气机不稳,应该是受了重伤。

  所以,他哪怕明知对方的阵营里还有两位仙帝境,还是对李沐璃等人出了手。

  因为他不认为这些人里除却阿月之外,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。

  但他却如何都没想到。

  阿月竟然能一眼看穿他招法的破绽。

  而刚刚那个情况,如果不是他跑的足够快,他恐怕都无法全须全尾的离开。

  如今见她们一行人再度追来,他又怎敢停留?

  此时此刻。

  他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抓紧时间回到地面。

  只要回到地面,他便可以召集在城内探索的修士一起围攻她们。

  届时,哪怕是她们有三头六臂,也得乖乖跪在他的脚下求饶。

  而想到这里。

  尉迟玄奇也是将全部元力都灌注到了飞行之上,只在瞬间就跃出了数里之远。

  “该死的。”

  “居然学聪明了!”

  余唯霜咬牙暗骂了声。

  她余唯霜可不是摆着看的花瓶。

  而她之所以能成为这个异道盟的魁首,靠的也是自身强悍的能力。

  如今见到言语攻击对他不管用,心下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打算。

  “我想办法拦下他!”

  “你们几个抓紧时间跟上!”

  外界的修士总数足有数万之多。

  而这其中,仙王境,仙帝境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。

  如若真让他将这些人都集结过来,便是她们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?

  几人自然也明白这点。

  “凡事小心。”

  李沐璃出声提醒她说:“遇事也千万不能硬来。”

  “呵呵!”

  余唯霜轻笑了声:“顾好你自己,我活了这么多年,心里可也要比你有数的多。”

  当下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。

  炎猊冲在最前,四蹄踏在虚空飞速狂奔,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长串的火焰痕迹。

 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,方才那一剑,快、准、狠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,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,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。看向阿月的目光里,敬畏更甚,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——这女子的实力,实在深不可测。

  沈若水松了口气,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,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,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:“怪人已除,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,想来还有其他蹊跷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

  众人回过神,连忙收敛心神,紧随其后踏入阁楼。

 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,陈设早已破败不堪,桌椅倾倒,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,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、残破的法宝,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。

  而阁楼最深处,摆着一方石台,石台之上,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,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,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,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,隐隐相呼应。

  沈若水走上前,玉指轻触令牌,眸色微变:“这是离火令,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,有了它,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,不惧其反噬。”

  话音刚落,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,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,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,石台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,悄然溢散而出。

 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,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,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,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,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。

 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,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,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,缓缓流淌出来。更诡异的是,随着离火溪流蔓延,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,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,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。

  “不好!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!”沈若水脸色微变,连忙后退半步,玉指掐诀做好戒备,“之前那怪人,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,突破至尊境!”

  话音未落,石台轰然炸裂,碎石飞溅间,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、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,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。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,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,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!

 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,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,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,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。离火令悬浮在空中,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,红光愈发炽盛,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,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,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。

  “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!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,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,“有了这本源核心,再加上离火令,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,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!”

  其余人见状,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,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。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,若是能掌控,无论是炼丹、炼器还是提升修为,都有着莫大的裨益,这样的机缘,没人能轻易放弃。

  “此等至宝,有缘者得之。”沈若水面色冷冽,扫过众人,“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,休怪我不客气!”

  她周身寒气翻涌,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,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,纷纷停下脚步,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。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,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,真要动手,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。

  就在这时,李沐璃突然开口:“你们看,那本源核心周围,好像有符文流转!”

 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,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。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,却更加繁复深奥,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,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,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。

 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,眉头微蹙,周身剑意悄然运转。她能感觉到,这些符文之中,除了离火的力量,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,只是更加隐晦、更加深沉。

  “这些符文,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。”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,缓缓开口,“之前那怪人,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,夺取本源核心。只是他没能成功,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,才变得那般怪异。”

  话音刚落,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,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,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,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。光幕刚一成形,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,所过之处,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,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。

  “小心!这光幕有问题!”沈若水厉声大喝,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,挡在众人身前。

  砰!

  光幕撞在冰墙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冰墙瞬间布满裂痕,随即轰然碎裂。光幕的势头未减,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,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,被光幕擦中,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
  阿月眸色一冷,身形骤然掠出,素剑横斩,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,狠狠劈在光幕上。剑光与光幕相撞,爆发出惊天巨响,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,吞噬之力稍稍减弱。

  “趁现在,破坏那些符文!”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,身形一闪,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。

 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,也连忙跟上。沈若水手掐法诀,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向符文;李沐璃长剑挥舞,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。

  三人联手,攻势凌厉,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,却也渐渐支撑不住,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,光芒越来越黯淡。

 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,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,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,从本源核心中传出:“尔等小辈,也敢觊觎吾之传承?”

 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,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,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。众人脸色剧变,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,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。

 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,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。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,身形佝偻,面容模糊,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,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,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