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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赵怀江努力回忆了一下,没有半点头绪。

  他不是武术圈子的人,对里面的门道一窍不通。

  在部队虽然接触了不少圈里的高手,但也并没有人提这些东西。

  以至于他虽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巴掌透着股不寻常,却压根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寻常,至于这股劲是怎么来的,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
  想不通就索性不想。

  赵怀江向来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,况且此时也没功夫琢磨这个,身边还有个碍眼的茬儿等着呢。

  “赵怀江,你怎么还动手打老人!”易中海看着被一巴掌抽得呆坐在地上、眼神发直的贾张氏,脸涨得通红,又气又急。

  易中海常年在四合院里宣扬尊老敬老的规矩,还以身作则,认了和自己无亲无故的后院聋老太太当干妈,平日里管吃管喝伺候着。

  他图的是什么?

  无非是想在院里养出“小辈必须服从长辈”的潜意识,好让自己这个一大爷的位置坐得更稳以及实施养老大计。

  刘海中对儿子说一不二、阎埠贵拿家长架子压人、贾张氏变着法磋磨儿媳妇,这些事换在别的院子,不说找街道、妇联介入,至少也会有人出面劝阻。

  可易中海向来听之任之,甚至还刻意营造这种事合情合理的氛围,就是为了强化“长辈优先”的意识。

  而他这手,还真就做得挺成功。

  四合院里就算是混不吝的傻柱,从前也只敢和小辈动手,从来不敢对长辈抬手;就算是撒泼犯浑的贾张氏,也多是选择避让不做理会。

  唯一一次例外,还是当初贾张氏刚从乡下回来,傻柱没认出来,失手扇了那一巴掌,事后还被易中海抓住机会狠狠数落了一通。

  即便傻柱现在变得有点不听话,可那件事他还是认可自己做错了。

  就连一进院就闹得鸡飞狗跳的赵怀江,此前也只在初来乍到那天,给过贾张氏一个耳光。

  之后也就阎埠贵媳妇先动手时,被他顺手推了一把,间接撞翻了贾张氏——和刚才推贾张氏撞向贾东旭一样,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动手打老人。

  这已是易中海的底线。

  可如今赵怀江直接破了这个规矩,竟当众抬手打了贾张氏。虽说看着不算重(在他看来没出血就是不重),可易中海依旧无法容忍。

  “易中海,你眼珠子不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。没看是她先要动手打我的吗?”赵怀江淡淡扫了对方一眼,那眼神里的轻蔑与嘲讽。

  若是易中海再迟钝些,或是后院的灯光再暗几分,或许还看不出来,可偏巧他还算得上是个聪明人,后院的路灯此刻也亮得真切。

  于是他心态就崩了。

  在四合院里,他是受人敬重的一大爷;在轧钢厂,他是人人敬仰的八级锻工,就连生产主任、厂长对他都客客气气。他何时受过这般直白的轻蔑?

  “赵怀江,她贾张氏是个老人,是长辈!你让她打两下出出气怎么了?”易中海怒到了极点,说话也失了分寸,“党和国家培养你,就培养出你这么个不懂得尊老爱幼的东西?”

  “易中海,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。”赵怀江眸子一眯,脸上的嘲弄与蔑视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的危险气息,

  “我是军人,党和国家教我的,从来都是面对敌人毫不手软——贾张氏先动手,在我这就不是什么长辈,是寻衅滋事的人。

  “我个子大就要让她打?那你工资比院里谁都高,怎么没见你拿出来给院里家境差的分一分?

  “你不是总说贾家困难吗?你把你的工资拿出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给贾家,他家不就不困难了?”

  “哎,对啊!”边上的傻柱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突然开了窍,嗓门提得老高,“一大爷,你总说让我家就我和雨水两个,帮衬贾家大哥和贾家嫂子,说他们困难。可你家就您和一大妈两口人,开销比我家小多了,怎么不见您帮衬?”

  “就是就是!”

  “一大爷你工资高,该你帮才是!”

  “贾家借钱都不还,凭啥总让傻柱贴补?”

  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扎心的:“反正一大爷你也没孩子……”

  易中海气得呼吸粗重,额头青筋直突突,梗着脖子怒怼:“赵怀江、傻柱,你们胡说什么?我的工资自然要留着养老!我没儿没女,不留点钱,老了动不了怎么办?”

  “您有轧钢厂的退休金啊。”赵怀江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恶意,“怎么,易师傅,你这是不相信国家和单位?”

  这话就诛心了。

  易中海哪敢接话,被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彻底卡壳了。

  边上的傻柱却是越说越起劲,扯着嗓子怪叫:

  “一大爷,您这就没意思了吧?合着您的钱是留着养老的,我的钱就没用是吧?我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,以后还得娶媳妇、生儿子呢!雨水还在上学,何大清那老家伙跑了,她以后的嫁妆,我这个当哥的能不提前备着?”

  赵怀江忍不住多看了傻柱一眼——他比原剧情里早来了五年,此时的傻柱还没被易中海彻底洗脑,心里还记挂着妹妹,不算彻底糊涂。

  不像原剧情里,何雨水结婚时,他这个当哥的除了凑个脸、能帮着做顿席面,啥嫁妆都拿不出来。

  甚至连作为娘家人给妹妹做顿出嫁席都不合适。

  作为哥哥,简直失败透了。

  也难怪原剧情里何雨水结婚后,和他的来往越来越少——估计也是心累了,只是没有完全表现出来。

 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易中海伸手指着赵怀江和傻柱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,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另一边,贾张氏晕晕乎乎愣了好半天,才总算缓过神来。

  赵怀江那一巴掌用的是绵劲,只伤了皮肉——可那四道指印只怕十天半月都消不下去。

  此时缓过劲来,脸上火辣辣的疼直钻心窝,心里又怒又怕。

  可她发现赵怀江根本不会和其他四合院里的人一样怕她、不敢和她动手,撒泼耍赖面对大耳瓜子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。

  贾张氏无能狂怒,坐地拍腿干嚎。

  可又不敢叫老贾,一时之间“哎呀哎呀”干嚎了几遍,却是没个下文。好容易终于想到还有一手,当即喊道,

  “没天理啊!当众打老人了!我要去街道告你,去派出所报公安,让他们把你抓起来,把你赶回东北农村去!

  “老易,你快帮我去报公安、找街道!让他们来抓这个无法无天的东西!”

  易中海脸上闪过一丝嫌弃,却还是上前去搀扶贾张氏但并没有半点找公安、街道的意思。

  边上其他人也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。

 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——四合院里自家关起门来,他可以拿“不许打老人”的规矩偏袒贾张氏,可真闹到街道、派出所,理亏的绝对是先动手撒泼的贾张氏。

  王主任的确在多数时候都会倾向于易中海他们,但面对赵怀江这个轧钢厂的大领导,那就未必了。

  至于找公安……

  “公安?”赵怀江嗤笑,“贾张氏你可以去找找看啊?看看公安怎么处理?嗯,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。

  “我是轧钢厂的,你儿子也是轧钢厂的,所以算是轧钢厂家属。咱们两家有冲突,公安肯定是会移送轧钢厂保卫处的。

  “这类事儿呢,一般是老王负责,要不要我叫他过来?”

  贾张氏瞬间就卡壳了,拍着大腿的手僵在半空——她还真忘了这一茬。

  赵怀江在四合院里向来不怎么显摆自己轧钢厂副处长的身份,这和整天把七级工挂在嘴边的刘海中、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老师的阎埠贵截然不同。

  再加上他和院里多数人关系都不好,尤其是和三位大爷家,所以院里也就只有许大茂和前院的李老太太一家,会喊他一声赵处长。

  以至于贾张氏急红了眼,竟一时还真的忘记了,赵怀江可是自己儿子厂子的实权领导。

  自己找公安肯定是转交到轧钢厂保卫处,而保卫处虽然名义上还有个主管的副厂长,可实际工作就是赵怀江这个副处长在管理。

  贾张氏虽没看过电影电视,可年轻的时候也看过不少大戏,此刻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出公堂审案的画面:

  公堂之上,她和贾东旭、易中海跪在地上,赵怀江穿着一身官袍坐在案后,背后还挂着“正大光明”的牌匾。

  赵怀江一拍惊堂木,怒喝一声:“堂下哪里来的刁民,竟敢状告本官?”

  “妈呀!”贾张氏狠狠打了个冷颤,慌忙甩着脑袋,把这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。

  一时之间再也不敢找赵怀江的麻烦,在易中海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,恨恨地瞪了赵怀江一眼,色厉内荏地放狠话:“你给我等着!这事儿没完!你个丧良心的,早晚天打雷劈!”

  说完,也不等赵怀江回话扭头就跑。

  易中海也不满瞪了赵怀江一眼,跺了跺脚地跟着走了。

  “就这?”赵怀江嗤笑一声,抬眼看向躲在一旁、半天没敢吭声的刘海中,还有从头至尾都没怎么说话的新三大爷刘大庆,

  “二位还有什么事儿要主持‘公道’的?”

  “啊?”刘海中被赵怀江的目光一扫,顿时慌了神,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  他官本位心思重,平日里见到当官的就腿软,赵怀江是正经的处级干部,如今没了易中海在前头顶着,被他这么直视着,心里瞬间发虚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没……没事了,没事了!”

  话音未落就转身往屋里跑,嘭的一声关上大门,竟直接把刘光天、刘光福两个儿子关在了门外。

  刘大庆也识趣地耸耸肩,摆了摆手:“既然没事,那都散了吧,散了吧。”说完,便跟个没事儿人似的,慢悠悠回了前院。

  院里的其他人见没了热闹可看,也都悻悻地散了,后院瞬间恢复了清净。

  赵怀江却没急着回屋,他心里还记挂着白家的事儿,想找个人问问清楚。

  琢磨了一下,院里能跟他好好说话的,也就是许大茂和前院李老太太。

  李老太太家老的老、小的小,估计也问不出啥。略一思索,他便转身敲响了许家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