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杀气!

  赵怀江是真没料到,自己暴露的原因竟然是这个。

  人对杀气本就不敏感,又或者说热武器时代,很少有人能积攒到足以让人都能感觉到的杀气。

  赵怀江已经算是杀人多的了,战场上拼刺刀杀的敌人就不下十人,开枪打死的更是翻了好几倍。

  要是算上之后转炮兵之后的,没有百人斩也差不多少。可即便如此,他身上的杀气也只有在暴怒的时候,才能让有些人在直面他的时候稍微生出些惊惧之感。

  可相比起人类,小动物对于杀气、杀意的感知则要敏锐得多。

  当时赵怀江看到李茂的瞬间,心头的火气不自觉散出些微杀气。身边的民警战士毫无察觉,远处的李茂就更别提了。

  可他们周围草丛里的鸟雀昆虫,却是实打实感觉到了。

  李茂能混成道上有名的大偷子,警觉性本就不低,这几年东躲西藏,警惕性比当年更甚。

  他一路过来听到一路鸟叫虫鸣,忽然有一片区域彻底静了下来,这颇为明显的变化立刻让他察觉不对,转身就跑。

  可即便他的反应已经很快,跑得更快,还是被赵怀江追上了——而且这还是赵怀江没开枪的前提下。

  何修文会赶过来,纯属巧合。两人一追一逃,正好从何修文摸过来的位置不远处经过。

  两人发足狂奔,何修文却走得小心翼翼,结果便是后者发现了前者,前者却压根没察觉到后者的存在。

  何修文的脚力远不如两人,可当时李茂为了摆脱赵怀江,绕了好几个圈子,反倒被何修文追上了,才有了之后两人的大悲剧。

  赵怀江没乱跑,就蹲在原地抽起了烟。

  果然没一会儿,民警就找了过来。

  李、赵二人在草丛中跑出了好远,几十个民警要在这么大一片草地里找到三个人,本就不容易,起码不是这点时间能办到的。

  可刚才赵怀江和何修文的枪战,却是给了他们一个最好的目标。

  看着呼啦啦涌过来的一大帮民警,何修文真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。早知道有这么多民警,他刚才最后一刻就该把子弹直接招呼到赵怀江身上,然后撒丫子就跑。

  不过他有一点可能想差了,当时那一枪,他即便开了也未必打得中赵怀江。而赵怀江随时能从空间里取出枪,依旧有极大把握完成反杀。

  “赵处长,这两个就是醉泥鳅和鬼燕子?”随队来主抓治安的副队长看着面前两个“残疾人”,语气里满是不确定。

  两人当年活跃时,虽说已经有了相机,可他俩干的是这行,自然不会留下照片,因此警局里留的是两人的画像。

  而十几年过去,李茂的外形变化倒是不大,可何修文却是变化不小。

  记录里说他是个高挑精壮的汉子,可现在却瘦得脱了形。若不是他自己承认,再加上边上李茂指认,副队长还真不敢确认他就是何修文。

  抓住了两个在逃十多年的通缉犯,分局这边欢天喜地。局长承诺回头给赵怀江报功。

  赵怀江倒是无所谓,他这个年龄这个级别,再想往上可不容易。至少这种小事儿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作用。

  警局这边的事一了结,赵怀江的借调就算是结束了。

  他实调是三天,理论上可以偷两天懒。不过赵怀江是有觉悟的新社会革命青年,自然不会这么干,偷半天懒也就够意思了。

  于是他没回轧钢厂销假,反倒晃晃悠悠回了四合院。阎埠贵去了西北支教,阎家人最近都夹着尾巴做人,可这不代表四合院门口就没人当“安检员”了。

  “哎呀,小赵同志你咋回来了?”新任三大爷老刘的媳妇,也就是新来的三大妈就是这个新的‘安检员’。

  只是看到赵怀江回来,她明显愣了一下,脸上满是惊讶。

  “嗯?”赵怀江疑惑地看着新来的三大妈,“什么意思?轧钢厂给我分配新的住房了?”

  赵怀江觉得这不太可能——这年头住房紧张得很,可不是随便能分配的。除非他现在结婚,那轧钢厂就算咬牙跺脚,也得给他安排一套符合职级的房子。

  说到结婚,他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碰到的杜老板。

 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逝。

  杜老板的确漂亮,可那种人物,绝对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。而且从赵怀江和她短暂的交流来看,两人压根不是一路人。

  他要是穿越到异世界,或是封建时代,那没二话,直接就来一波强抢民女!

  可现在还是算了,不管是和这样的人谈恋爱还是结婚,肯定都累得慌。

  除非对方倒追自己,不然他压根不考虑。

  赵怀江一边想,一边暗自发笑——纯属想桃子呢。

  “啊……不是,可你……”新三大妈察觉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摆头摆手,“没事没事,小赵同志快进去吧。”

  赵怀江不明白对方语焉不详是搞啥,但也并不是很感兴趣,应了一声就抬腿进了院子。

  新三大妈朝着中院方向飞快张望了一眼,立刻小跑着敲响了阎家的门……

  赵怀江没留意这些小动作,径直回了后院。今天运动量不小,他着实有些疲乏,想回家小眯一觉。

  只是躺了没一会儿,房门就被人砸得嘭嘭直响。

  “**!谁有毛病,找打是吧!”刚眯迷糊糊睡着就被吵醒,赵怀江顿时大怒,跳起来就冲到门口,却见贾东旭站在门外。

  “贾东旭你有病啊?敲门给你爹报丧呢?”

  贾东旭被赵怀江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再看到赵怀江因没睡醒而发红的眼睛,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  赵怀江平时虽然笑眯眯的,看着挺好相处,可四合院里没人没见过他的手段。

  就算没人知道院里之前闹鬼是赵怀江的手笔,可他以往表现出来的架势,也足够吓人了。

  可今天,贾东旭像是有了什么依仗,虽说被吓得退了一步,可下一秒又往前凑了凑,迎着赵怀江的目光硬声道:

  “院里要开全院大会,赵怀江,你必须到场。”

  “开**的会,不去,滚蛋。”换做平时,赵怀江倒也不介意把这所谓的全院大会当个乐子,吃完饭凑个热闹看个戏。

  可现在他刚躺下就被吵醒,起床气爆棚的他,压根懒得陪他们玩那套道德绑架的过家家把戏。

  横竖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真要是有大事,也轮不到开全院大会,街道办的人早直接找上门了。

  赵怀江无视贾东旭那副吃了屎似的表情,抬手嘭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,准备回去继续睡觉。

  可他刚躺下没两分钟,敲门声就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还急。

  “我**!”赵怀江气笑了,这群人是不是几个月没挨揍,就忘了他刚到四合院那天的手段了?

  起身,开门。

  和他预想的一样,这次门口站着的不是贾东旭,而是易中海、刘海中,还有新上任的三大爷刘大庆。

  后面还跟着院里的其他住户,傻柱、许大茂、贾东旭,还有刘家、阎家的几个孩子都在。

  “赵怀江,全院大会叫你,你怎么不出来?难道要全院人都等你一个?”易中海一看赵怀江开门,立刻板着脸教训道,

  “院里不少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,你一个小年轻,好意思让这么多长辈等你?”

  “易中海我是不是给你脸了?”赵怀江冷冷道。

  这话一出口,聚在后院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赵怀江以前虽说也常和易中海起冲突,可大多时候都会叫一声“易师傅”,谈不上恭敬,却也还算客气,彼此还是保留一点点体面。

  像是今天这样直呼其名,甚至还说出“给你脸了”这样的话,还是第一次。

  易中海踉跄着退了一步,老脸涨得通红,可他本身皮肤就黑,再加上天也擦黑了,反倒显得脸黑得发亮。

  “你……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!”易中海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
  刘海中其实挺乐意看有人怼易中海的——毕竟易中海要是倒了,一大爷的位置,自然就该轮到他这个二大爷了。

  可赵怀江这态度,打击的不光是易中海,更是整个四合院大爷体系的脸面和公信力。

  这是刘海中不能接受的。

  当即沉下脸开口:“赵怀江同志,你说话注意点分寸!你现在犯了事儿,我们要跟你问话,还要决定你能不能继续住在这个院里!”

  “跟我问话?还决定我能不能住这儿?”赵怀江笑了——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,是真的会笑出来。

  “刘海中,你今天打铁的时候,是不是锤子砸到脑袋,把自己砸傻了?

  “决定我能不能住这儿,你算老几?后勤部部长?还是区委会主任?

  “腰里别俩死耗子就敢当猎人了?不过是个负责调解邻里矛盾的联络员,你还真把自己当干部了?”

  刘海中脸色一阵红一阵青,胸口闷得发慌,险些被赵怀江这一番话骂背过气去。

  站在后面的傻柱和许大茂,眼睛同时亮了。卧槽,老赵(赵处长)这嘴皮子,咋就这么利索?词儿也太多了!

  许大茂强忍着回屋拿小本本记下来的冲动,把赵怀江那两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记了好几遍。

  “赵怀江,你都犯事了,还敢这么嚣张!”躲在后面的贾东旭,见赵怀江一个人就把两个大爷喷得说不出话来,再看三大爷刘大庆在边上闷不吭声,暗自骂了一句——又是个摆设。

  硬撑着开口帮腔,还不忘拉外援:“刘光天、刘光福,他这么骂二大爷,你们俩当儿子的就眼睁睁看着?”

  刘家兄弟站在后面,本来没人留意。他俩看着赵怀江喷刘海中,心里甚至还有点暗爽。

  刘海中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大儿子刘光齐身上,对两个小儿子,那就是实打实的棍棒教育,一言不合就动手,还得拿家伙。

  让他俩为刘海中出头,那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
  可贾东旭这么一喊,立马提醒了刘海中。他狠狠瞪了两个小儿子一眼,刘家兄弟暗自叫苦,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。

  赵怀江压根没把刘家兄弟放眼里——就这俩货色,别说两个,就算来二十个,也是白给。

  他真正在意的,是刘海中和贾东旭同时说了一个词儿。

  ‘你犯事了’

  自己犯啥事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