魑白的眼睛已经烂掉了一只,另一只留下了一行血泪,死死盯着朱狸手里的抹额。

  “父皇……抹额……我的抹额…..”

  老皇帝看着魑白肉身渐渐烂掉,顿时绝望的哭出了声。

  他松开魑白,跪着朝朱狸爬过去,一边哭一边给她磕头:

  “求求你了,把抹额还给我儿好不好,他知错了!他再也不敢了!我求求你!”

  很快,他的额头就磕出了鲜血。

  朱狸于心不忍,但还是苦口婆心道:

  “他是妖精!他吃了你这么多子民!!”

  “他是我的儿子啊!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!我不管他是人是妖!”

  老皇帝泣不成声,绝望又无助。

  那是他等了三年的儿子啊……

  “没有一个父亲……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面前……

  我又怎不知道他是妖啊……可是我这心啊,痛啊!

  我这么善良勇敢的儿子,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啊?!

  他死了三年,我连尸骨的找不到…..

  我赶走了城里所有的道士和和尚,我毁了所有驱邪的东西,我就是怕他有朝一日想家了、想我了……他回不来啊…..

  我知道他犯了错,可是他也只是因为你给了他新生,他喜欢你,他才走入歧途啊……

  求求你饶了他这一次吧,求你了……”

  老皇帝的声音撕心裂肺,却字字泣血,闻者,纷纷都红了眼眶。

  魑白踉跄着朝老皇帝爬过去,抬起他已经烂了一半的,白骨森森的手,轻轻擦干老皇帝的眼泪。

  “父皇……别这样,儿臣心疼,是儿臣不孝,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。您别为难她了,本就是我贪心了……我罪有应得。”

  朱狸还未说话,身后跟着的老臣们纷纷给朱狸跪下:

  “求长老大发慈悲饶了太子殿下!”

  “太子殿下在世时,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他为国为民尽心尽力,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!若他要吃人,先吃老夫我!”

  “还有我!反正我也是一把老骨头了,若我能换太子新生,也算是为国尽忠了!”

  “求长老饶了太子殿下!”

  朱狸叹了一口,随即走过去,把抹额还给了魑白。

  魑白看着朱狸的手,神色动容,半晌后才伸手接过来。

  他把抹额带上,肉身很快就恢复了原样。

  “谢谢你!谢谢你!”

  老皇帝看着自己儿子恢复,红肿的眼睛顿时又留下了眼泪。

  朱狸却道:

  “就算我不追究,他吃了这么多人,佛祖也不会饶了他。”

  朱狸话音一落,一阵亮光闪过,容心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
  唐三藏立马行礼:

  “弟子见过观音菩萨。”

  众人听见唐三藏的称呼,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跪下。

  “见过观音菩萨!”

  容心微微点头,随即轻轻一挥手,魑白额头上的抹额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。

  但魑白却没有因为失去抹额而开始溃烂,原本裂开的头骨也奇迹般地恢复了,

  “八戒,你可知道为什么白若渊一生行善积德,为国为民,却落了个客死他乡,抛尸荒野的地步?”

  朱狸连忙跪下:

  “弟子不知。”

  “并非苍天无眼,而是因为你。”

  朱狸闻言猛的一愣:“我?”

  原主又干什么蠢事了!?

  容心点了点头:

  “白若渊是七世修行的善人,此生本该顺风顺水,成为帝王,积攒功德后,位列仙班。

  可一百年前,还在天庭任职的你因为贪玩,不慎把他的命簿打落,掉在了水里。

  灵池之水,散去了他二十岁之后的命运,就造成了他今生溺死水中的命运。”

  朱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魑白,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啪啪扇了几个巴掌,尴尬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“……那个,真不好意思啊哈哈…..”

  这都什么事啊!整半天自己才是那个连吃带拿的人!

  魑白:(??_??;

  容心接着开口道:

  “当初你犯了错,司命星君本想抓你去见玉帝,但你跑得极快,她便只抓住了的一根头发。

  司命将此事告知于我,我便将这头发系于白若渊的尸首之上,以便拴住他的三魂七魄,助他躲过轮回,回归天庭。

  这红绸丝带,便是你的一根头发所化,这也是,只有你能将它拽下来的原因。”

  一切,全都清楚了。

  朱狸,就是罪恶之源。

  朱狸尬笑两声,有些心虚道:

  “我知错了……菩萨。”

  容心点了点头:

  “白若渊,虽然你的一切苦难是天灵仙君造成,但你残害无辜百姓也有错处,位列仙班已是无望,但我身边,还缺个打扫庭院的童儿,你可愿随我前去?”

  魑白闻言,连忙朝荣心叩首:

  “弟子愿意!”

  容心点了点头,随即朝魑白轻轻一挥手。

  他身上的喜袍瞬间变成了白色的衣衫,苍白的面容也变得红润起来,额间出现一抹红色朱砂,俊美的面容变得慈悲空灵。

  容心看向老皇帝:

  “白烃,你爱子心切,感动上天,在位以来,爱民如子,行善积德,上天都看在眼里,你会有好报的。”

  老皇帝连忙叩首:

  “多谢菩萨,只要我儿能有好的归宿,我便已心满意足。”

  事情圆满解决,容心要带着魑白离开了。

  他伸手,深深的给了自己的父皇一个拥抱:

  “父皇,孩儿在南海,等您位列仙班。”

  老皇帝眼里含泪,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后背:

  “去吧,去吧,到了南海,要听菩萨的话,切不可再任性了…….”

  魑白眨了眨湿润的眼角,随即转身看向朱狸。

  一双眼睛里满是复杂和不舍。

  朱狸连忙开口道:

  “别舍不得了,跟着观音大士咱俩以后少不了多见面。”

  魑白被朱狸的语气逗笑,“那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,天灵仙君。”

  朱狸听着这称呼,知道这人是在暗戳戳提醒她两人的恩怨,顿时嘴角抽了抽。

  “快走吧你。”

  容心带着魑白离开了。

  宝象国太子得了正果的事情一夜之间传开,全国人民欢庆,纷纷感谢朱狸。

  朱狸表示:

  “出家人就是应该救人民于水火!”

  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。

  在宝象国人民的欢送下,四人一马终于再一次踏上了西行之旅。

  走在路上,朱狸拉着沙彦沉独自走在前面,两人大声蛐蛐:

  “沙师弟啊,这日防夜防,师兄师父难防啊,宝象国走一遭,你差点被师兄打死,我差点被师父掐死,我们俩以后可就要相依为命咯!”

  沙彦沉捏了捏拳头,精致的小脸上是一个认真的表情:

  “你放心师姐!我绝对不会原谅大师兄的!”

  朱狸点头:“我也绝对不会原谅唐三藏的!”

  献殷勤失败的唐三藏怒视孙悟空:

  “管管你家沙僧!把我家八戒都带坏了!”

  孙悟空皱眉,下意识道:

  “什么你家八戒?!那明明是……我们的八戒…...”

  想到什么,孙悟空超前来到朱狸的身边。

  沙彦沉以为孙悟空是来找自己道歉的,立马鼓起腮帮子。

  “哼!我是不会——”

  “你一边去。”

  沙彦沉话没说完,已经被孙悟空提起丢后面去了。

  沙彦沉:“?”

  孙悟空看着朱狸又想躲着自己,立马拦住她的去路道:

  “八戒,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
  朱狸一个拐弯想要越过孙悟空,却被孙悟空抓住的胳膊。

  足尖点地,二人瞬间去到千里之外。

  来到一处树林,孙悟空才放开朱狸。

  朱狸想到孙悟空在山洞里的那一番发言,连忙后退两步。

  “你要干什么?”

  看着朱狸警惕的模样,孙悟空眼里划过一抹受伤。

  他抿了抿唇,随即道:

  “八戒,你误会了,我喜欢的人,不实际。

  上次在白骨洞,我中了那妖精的迷雾,错把你和我喜欢的人混在了一起,说了一些让你误会的话,我担心你我之间有所结缔,才想向你解释清楚。”

  朱狸闻言,有些怀疑的眯了眯眼睛:

  “此话当真?”

  “嗯。”

  朱狸试探:

  “那你为什么说看见了我原来的样子,是一个漂亮的猫妖?”

  孙悟空早就想好了说辞:

  “我确实看见你的真容,我之所以说起那些话,是因为……你的真容和我喜欢的人长得有点像。

  再加上迷雾的影响,我整个人清明又混乱,说的话也就牛头不对马嘴了。”

  朱狸看着孙悟空真诚的模样,心里顿时心了三分。

  毕竟孙悟空没理由找个借口来骗她。

  而且这也不到孙悟空吐露心声的时候。

  “那……你给我看看你心上人的簪子。”

  朱狸还是不放心,准备再确认一下。

  孙悟空早就料到了,连忙把簪子拿出来递给朱狸。

  朱狸接过来,端详了一番。

  银白色的蝴蝶簪子,蝴蝶栩栩如生,十分精致。

  不认识,肯定不是肯定不是自己的。

  朱狸松了一口气,把簪子递给孙悟空:

  “太好了吓死我了!大师兄我可跟你说,还好你解释了,不然我都准备跑路了!你可千万一定不能喜欢我,不然我和你也算是分道扬镳了。

  你千万要好好守着你的心上人,我可舍不得和你断绝关系呢。”

  孙悟空愣在原地,心口升起无限苦涩的他还得笑着点头。

  喜欢上她,他们就得断绝关系吗……

  他真的有这么差劲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