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让你们两个吃瘪,我倒是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
  萧时饶有兴趣。

  顾淮年顾自给自己斟满酒,又灌了一大口后,绘声绘色的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。

  萧时听后,一向温吞安静的性子,禁不住笑了起来:“淮年,是你之前太轻视乔眠了,别总拿你对以前那些女人的心态看待她,别忘了,她是律师,脑子自是好使。”

  “我是真没想到乔眠心机这么深,居然预判到我会出什么招,还提前做好了应对策略。”

  顾淮年越说越气,“你说她平时看着跟小兔子一样挺好欺负的,没想到,阴险起来比我都狠。”

  “初次见她那回,她也是一副被我欺负惨了的柔弱模样,可背地里不仅摆了宴北一道,还差点把宋沉送进去,要知道那次哑女案诉成功的话,宋沉那小子至少一年打底呐!”

  顾淮年喋喋不休个没完,萧时品着酒,意味深长的瞧着他谈起乔眠时,眼底越来明亮的神采,余光里扫了一眼寡默清冷的霍宴北后,纤尘不染的皮鞋踢了一下顾淮年,“我怎么听着,你是在夸乔眠呢。”

  “呃……我有吗?”

  顾淮年抓了下额头,反应有些呆。

  萧时耐人寻味的笑笑:“你哪里是生气,分明很欣赏乔眠。”

  正喝酒的顾淮年被这句话呛了一口,接连咳了几声后,红着脸说:“我现在都恼死她了,怎么可能欣赏……她。”

  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低。

  萧时再次瞧了一眼霍宴北。

  原本稳坐泰山的男人,此时,脸色微沉,讳莫如深的眼眸变得极深。

  他脑子里不禁再次想起,今天在警局,顾淮年提起送过乔眠一条手链的事情。

  心里不免有些烦躁。

  霍宴北晃了晃指间的酒杯,仰脖,抿了一大口。

  甘醇的酒液侵入味蕾,却灼的喉咙泛起一丝苦涩。

  酒杯重重搁在茶几上,男人抬手扯松了领带,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,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

  出包厢后,点了一支烟噙在嘴角,用力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。

  萧时跟出来,和他并肩而站,“淮年因为一个乔眠,郁闷的快把自己灌醉了,你倒是没什么反应。”

  霍宴北刮他一眼,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
  萧时从来不是一个藏事的人,喜欢有话直接说,“我只是不想兄弟之间因为一个女人闹的有隔阂,就像当年,宋蔓夹在你和淮年之间一样。”

  当年,还在学校时,宋蔓和霍宴北虽然没有确定恋爱关系,却是所有人公认的一对情侣。

  只有顾淮年不认可,疯狂追求宋蔓。

  造就成了一段三角关系。

  最后,宋蔓选择了霍宴北。

  顾淮年为此很是神伤,打那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,身边女人不断……

  “无论是当年,还是现在,我从未束缚过宋蔓,她身心都是自由的。”

  霍宴北身形慵懒的斜靠墙壁,仰起修长的脖颈,轻吐一口烟圈,淡声说道。

  萧时不置可否:“那对乔眠呢?”

  男人抽烟的动作微微一滞,顿了两秒后,薄唇轻启:“我想把她留在身边,做第二个阿妩。”

  萧时叹气:“她再像霍妩,也只是乔眠,你强行把她留在身边,最终只会伤人伤己。”

  霍宴北夹着烟的手摁了摁有些闷痛的额角,嗓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我不会亏待她的。”

  萧时知道他的头痛病又犯了,扶着他到休息大厅坐下后,认真的问了一句:“宴北,你爱过霍妩吗?”

  “……”

  霍宴北一时怔住。

  他从未认真想过‘爱与不爱’这个问题。

  在他的世界里,爱是虚无缥缈的。

  他母亲那么爱他父亲,可最后呢,父亲为了外面的女人,决然抛弃了他和母亲。

  母亲的爱,最终只剩下无休止的等待和痛苦。

  所以,他对感情的认知,只有想要与不想要的区别。

  一如六年前,他只是想要阿妩乖乖陪在他身边就好。

  从未想过爱她,或是不爱她这个问题。

  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意义。

  “我……不知道。”

  半响,他回道。

  萧时对他这个回答很意外。

  在他的视角里,霍宴北曾经很宠霍妩,还很痴迷。

  但是,却从未给过她名分。

  哪怕在他们这些发小面前,也未曾定义过,霍妩是他女朋友。

  唯一承认的身份,是妹妹。

  萧时觉得,霍宴北在情感上挺割裂的。

  甚至,有情感缺陷。

  “那你爱乔眠吗?”

  萧时再次抛出一个问题。

  霍宴北沉吟片刻,回道:“不爱。”

  萧时似笑非笑:“不爱……那你在宋蔓小姨这件事上,对乔眠放水?”

  男人紧抿薄唇,没有说话。

  萧时哼笑,“蒋芸打人,屁大点的事,以你的权势,还能保不下她?是你一开始就没想保蒋芸吧?所以,乔眠无论使什么招应对,你都无所谓,不是吗?”

  霍宴北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,“这些年,蒋芸在宋蔓身边没少做一些搬不到台面上的事情,百荣公司以后要交到宋蔓手上,身边有个心术不正的蒋芸,不是好事。”

  萧时扬眉,“是啊,蒋芸没少利用宋蔓裹挟你拿好处,给她涨点教训挺好。”

  末了,又问一句,“接下来,蒋芸肯定要被拘留,你怎么跟宋蔓交代?”

  霍宴北扯了下唇角,“连顾大律师都搞不定的案子,我又能如何?”

  萧时笑,“淮年还口口声声抱怨乔眠心机深,实际上,最腹黑的是你这只狐狸。”

  霍宴北望了一眼包厢的方向,“别让他醉死了,我先撤了。”

  说完,起身离开。

  萧时回到包厢,就看到顾淮年醉醺醺的在打骚扰电话。

  “喂?乔大美人……你说话啊?”

  “我顾淮年从无败绩……却栽在了你身上,乔眠,老子很生气!”

  “你在听吗?敢不敢出来约一次?”

  “乔眠?乔律师!你等着,我现在就去找你……”

  顾淮年抓着手机一顿狂吼后,踉踉跄跄的起身就要朝包厢外走。

  萧时无语的一把将他扯了回去,“一个个都是**。”

  ……

  出租屋。

  乔眠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时,直接拒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