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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霍宴北走后,乔眠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,无力的倒靠在沙发里。

  她在心里复盘着和霍宴北说的每一句话,唯恐哪一句话没圆上,露出了破绽。

  她本以为今天会彻底暴露,没想到最后却是连她都意想不到的结果。

  她甚至敏感的怀疑,他根本没有取到孩子们的DNA样本去做亲子鉴定,而是用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诈她的。

  可是,以霍宴北强势的行事手段,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试探。

  他只会摆出事实求证。

  所以,这份亲子鉴定报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

  明明,他就是孩子们亲生爸爸,可为什么鉴定结果显示不是?

  她特地上网查了一下,亲子鉴定报告出错的概率极低……

  而且,听周津南打电话时提过一个人,霍宴北的医生朋友,姓温。

  “姓温……”

  乔眠喃喃自语,在脑海中搜索霍宴北的那些朋友发小。

  恍然间,记起一个人。

  温家大少,温白扬。

  和顾淮年一样,都是霍宴北的发小。

  霍宴北既然是找他帮忙做的亲子鉴定,那么,结果不应该出现错误才对。

  除非,送去鉴定的DNA样本,不是孩子们的……

  想来想去,乔眠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还有,霍宴北临走时说的那番话……

  他真的打消了对她的怀疑?

  也不再怀疑孩子们的身世?

  或许是她神经过度敏感,总觉得,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。

  霍宴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。

  毕竟,有一个重点事实摆在那儿,就是孩子长得很像他……

  正当乔眠心绪烦乱时,周津南发来了一条微信。

  说是在她家楼下。

  想要见她一面。

  经过他母亲那件事,她本不愿和他再有牵扯的,但是,今天这事,周津南帮了她,她有必要当面说一声谢谢。

  并且,有些事情,她也想跟他说个明白。

  乔眠洗了一把脸,下楼后,就看到周津南站在弄堂里。

  不同于往日里的西装革履,今天穿得很休闲。

  黑色高领毛衣,外面搭了一件深咖色风衣,黑色长裤。

  五官温俊,气质干净。

  乔眠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男大少年的影子。

  “秦妩,我有些担心你,所以来看看你。”

  周津南再次唤她曾经的名字,清亮的眼眸深处盛满担忧。

  “我刚看到霍宴北从楼上下来,他是不是都知道了?”

  他有些着急,又问了一个问题。

  乔眠没有直接回答他,只是看了一眼腕表,“我饿了,一起吃个饭吧。”

  “好……”

  她出奇的安静,周津南更加担忧了。

  上车后,乔眠订了一家餐厅。

  落座后,她自作主张点了几道招牌菜。

  “这里……”

  周津南望向落地窗外面,声音有些飘远,“离京大很近,以前,经常来这吃饭吗?”

  乔眠环视一圈装修有些年头的餐厅,点头道,“大一时,我还在这家店打过工,老板人很好,菜也做的不错,回到京市以后,偶尔会过来吃一次。”

  周津南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滞,“我以为你对过去完全不想再提了。”

  乔眠主动接过他手中的那杯茶,放在自己面前,“如果可能的话,我也不愿意再想起过去的事情,可是,时隔六年,我还是遇到了你,遇到了霍宴北,我想自己的生活继续安宁平稳下去,已经不可能了。”

  周津南嗓音暗哑,“对不起,我母亲那天动手是她不对,我本意是想帮你,没想到反而给你带来了伤害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他苦涩一笑,“我再一次伤害了你,欠你的也越来越多,对不起,秦妩,我以后一定会弥补你,保护好你的。”

  说着,情绪有些激动,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
  “周津南,你不欠我的。”

  乔眠轻轻摇了摇头,将手从他温热的掌心抽离后,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六年前,因为我的缘故,霍宴北出手对付你家,害得你家厂子倒闭,也威胁了你,所以,你才跟我断联的,不是吗?”

  男人错愕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  “所以,你不欠我的,反而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才是。”

  这时,服务员将菜上齐了。

  乔眠用公筷夹了一块茄子,放进他碗里,“周津南,放下过去吧,经营好同尘律所,做你以前想做的事情。”

  周津南神情有些慌乱,“秦妩,你是在跟我撇清关系吗?”

  乔眠垂眸,声音离透着一丝无力,“这样对你我都好。”

  “一点都不好。”

  周津南眼神充满忧伤,“知道我为什么明明很恨霍宴北,最后却还是进了霍氏吗?是因为,我知道这些年,霍宴北一直在找你,他不相信你死在了那场大火中,我也不相信。”

  “我想着,只要留在霍氏,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等到你的出现。”

  “没想到,真的等到你了,秦妩,我离职,不是为自己,是为了实现我和你曾经共同是目标。”

  说到这里,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,推给她,“同尘除了我和岳臣之外,你也是合伙人之一。”

  乔眠诧异的拿起文件,翻开看完后,有些吃惊。

  周津南将同尘的三分之一份额归到了她名下。

  “周津南……”

  她将文件推还给回去时,周津南紧紧攥住了她的手。

  这次,她挣了一下,他没有松开,反而握得更紧,一如他看着她的眼神一样坚定,“我们曾经约定过,我带你去沪城,将来有能力的话,一起开一家律所,一起守护这世间最平凡的正义,这些,你都忘记了吗?”

  听完这些话,乔眠眼眶渐渐地湿润,但还是用力抽回了手,“你也说了,那是曾经,周津南……”

  乔眠哽咽了一声,将文件推到他面前,“我很感谢你记得我们曾经的理想和情谊,但是,现在,我……已经决定留在了霍宴北身边,以后,我们再牵扯下去的话,对你,对同尘毫无益处,听懂了吗?”

  说完,她拿起包,转身时,落下一滴眼泪,快步出了餐厅。

  她想,她说的够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