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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宾利缓缓地驶出小街。

  霍宴北凉薄的目光从车窗外那个抢小孩棒棒糖的“男孩”身影上收回,掩嘴咳了几声,唇红齿白,两颊晕红。

  下一瞬,前方走的慢悠悠的乔眠,被一个麻袋兜头罩下来,整个儿扛起,塞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上。

  全程,她安静很,都懒得挣扎。

  最后,被带到了警局。

  审讯室里,二十出头的警察周央,拍拍桌子,有些不耐烦:“乔眠,老实交代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家墓园附近?霍家墓被掘,是不是你干的?”

  乔眠欣赏的目光盯着审问她的年轻警察。

  嗯,还挺帅。

  她顾左右而言其他,眨了眨眼睛:“小哥哥,多大了?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有女朋友么?”

  “......”周央被问的一脸懵逼,觉得自己被同性骚扰了,恼红了脸,语气变得有些凶:“严肃点!问你话呢!”

  “哦。”乔眠假模假样的端正身体,回了四个字:“纯属巧合。”

  “那包赃物可是你身上的,也是巧合?”

  乔眠轻轻地笑了:“难道我手里拿了把刀,就等于我杀了人吗?若非得认定是我刨了霍家祖墓,可有证据?”

  周央:“你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。”

  “法治社会,讲究的是证据,我可是守法良民。”她抖了抖腿,散漫的很:“那是我在路边捡的。”

  “这么巧?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?”她扬了扬唇,“我刚捡到那包东西,就被车撞了,说起来,我还是一个受害者呢。”

  周央抖了抖眉尖,觉得再问下去,也不会有任何收获。

  起身出了审讯室。

  乔眠翘着二郎腿,一只手撑着脸颊,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,毫无惧色,好像还很悠闲的样子。

  晚上九点半,霍宴北到了警局,距离乔眠‘被捕’已经四个小时了,因为事关霍宴北,萧容卿特地跑了一趟刑侦大队。

  周央推门进来,将笔录文件递给萧容卿,然后出去了。

  这位是萧家的长公子,萧容卿。

  长身玉立,斜靠着桌子,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,一张长相看似风流的脸,眼窝深邃,鼻梁挺拔,薄唇,俊里透着点不解风情的痞,又有点厌世的颓。

  看完笔录后,萧容卿合上文件:“证据不足,怕是很难定罪。”

  萧家和霍家祖上是世交,算上席宝琛,他们三个可是从开裆裤起玩到大的。

  深知,霍家祖墓被掘一事,对霍家意味着什么。

  霍宴北漂亮的眼眸稍稍一眯,冷的煞人:“还冤枉了他不成?”

  萧容卿摸了根烟,夹着指间,没点,“墓园以及周围的所有监控已经排查过,除了安保人员外,并未拍下其他人出入墓园的影像。”

  “所以呢?”

  萧容卿视线往玻璃窗里的乔眠身上抬了一下,“她不是说了,法治社会,讲究的是证据。”

  霍宴北咳了几声,“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
  萧容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:“不管是不是跟他有关系,他一个未成年的学生,屁大点的孩子,想必也干不出挖坟掘墓这样的勾当。”

  说完,将一页资料递给他。

  霍宴北接过,仔细看完,轻轻扯了扯唇:“凯萨国际一中,乔眠。”

  萧容卿将烟一折,扔进烟灰缸里,刮了一下唇,问:“听医生说,他精神方面有问题?”

  “有没有问题的......”霍宴北窝在椅子上,眉头晕着点怒气,本就矜贵清冷的眸,越发没了那股娇弱的媚,阴沉沉的:“这事,没完。”萧容卿拉了把椅子坐下,眼尾微微挑了挑:“那你想怎样?”

  霍宴北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:“关上个几天。”

  “然后呢?”

  然后——

  霍宴北正想着,姜臻吱声了:“霍少。”

  他抬了个眼皮。

  姜臻大块头挡住了一大片光,表情很忠厚:“那小子虽然娘里娘气的,可今天仗义出手暴揍那些个地痞,想必人也没那么坏。”

  之前,乔眠暴揍小混混的画面,他亲眼目睹,觉得这小伙子好像还挺有正义感的。

  劫富济贫,不都是这样飒吗?

  姜臻觉得必须说。

  斟酌了一番,他继续:“说起来,她是被霍家的车撞的,没讹上我们,看来,不是贪财之人。”

  “所以,你要跟他一起进去?”

  一股凉意,兜头淋来!

  姜臻缩缩脖子:“我去方便了。”

  霍宴北简明扼要:“滚出去。”

  他这个保镖看起来人高马大,往那一站,不说话,就能震住人,可是太憨,双商不高,耳根子软,很容易被人同化,拉入敌军霍营。

  “是。”

  当自身难保的时候,姜臻的正义感就没什么重要了,果断出了警局的会客室。

  萧容卿问霍宴北:“要怎么着?你说。”

  霍宴北没精神似的,敛眸,眉宇一会儿蹙,一会儿松,倒少有这般纠结不定的时候,老半晌,他才给了回复。

  “放了吧。”

  说完,他轻咳,本来困意惺忪的眸,因为气不顺微微潮红了。

  已是深秋,他畏寒,懒懒垂在身侧的手指泛着冷白色。

  萧容卿抱着手靠在椅子上,勾唇笑了笑:“头一回呢。”

  霍宴北哼:“跑了和尚跑不了庙。”

  外头大办公室里,乔眠在办民事纠纷调解手续。

  “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。”周央说。

  她签了字,冲他笑笑:“先不签,怕是这事没完呢。”

  “......”

  刚好,霍宴北从会客室出来,目光没有停留,神色漫不经心,矜贵疏离得很。

  乔眠走上前,直接拦住了他。

  霍宴北拧眉,看着她。

  眼前的人瘦的一阵风都刮走似的,个头不高,肤色泛着不正常的白,眼睛很大,黑白分明,像冬日的星辰,深夜的沧海,幽暗濯濯。

  明明稚气未脱的一张脸,眉宇间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傲气。

  他竟敢不知死活的拦他?

  “怎么?没待够?”

  他声音很冷,看着她的眼神更冷。

  乔眠嘿嘿一笑,笑的无辜单纯:“你撞了我。”

  “所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