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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哗啦一声。

  十几张纸飘落在地。

  紧接着,他冷漠的声音传来:“乔律师,我明确告诉你,这个案子,还有视频,从温董签下合同为止,已经画上了句号。如果你想逞个人英雄主义,搭上你们荣华律所的话,随便。”

  说着,高括的身体弯下来,眉眼和她齐平,一字一句透着警告:“别忘了,你马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事了,你摆我一道这笔账,我会慢慢跟你清算。”

  乔眠眼睛泛红的看着他:“我不会去的。”

  男人语气嘲弄:“不去,留在律所,享受老男人的骚扰?”

  “我……”

  乔眠窘红了脸。

  不过,经他提醒,觉得这是脱离韩主任骚扰的绝佳机会。

  可是,待在霍氏,在霍宴北手底下工作……

  不,更危险!

  乔眠弯腰,将地上的资料一一捡起来:“霍总,我不会去霍氏的。”

  霍宴北冷笑,“嘴硬,还真是律师的职业病。”

  说完,擦过她的肩膀,抬步离开。

  这时,一个穿着素净的年轻女孩,朝乔眠走过来。

  女孩是哑女案的当事人。

  叫林霜。

  之前在宋沉的酒吧做推酒员。

  被宋沉的狐朋狗友黎少、沈少**欺凌……

  看到林霜,乔眠快步迎上去,面露愧疚的跟她打手语:【对不起,林霜,你的案子,由我们主任代理了,不过,你放心,我会想别的办法帮你。】

  林霜摇头,用手语回道:【不必了,乔律师,我已经撤诉了。】

  【为什么啊?】

  【我根本斗不过那些富二代,我现在出门被人跟踪,半夜有人砸我家玻璃、门上泼狗血,我真的承受不住压力了。】

  表述到这里,林霜顿了顿,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【韩主任周六找过我,给了我一笔钱……】

  乔眠皱眉。

  没想到韩东平手脚这么快……

  可也太黑心了。

  信封里顶多两万块钱。

  这点钱就想平事?

  她替林霜不值:【你难道不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?不想看到那些欺辱过你的禽兽,受到法律的制裁吗?】

  林霜眼睛含泪:【我家是农村的,爸爸早些年在工地上出事死了,妈妈现在患了乳腺癌,卧床不起,弟弟妹妹在上学……乔律师,我需要这笔钱。】

  【……】

  乔眠还想再劝,却又无力的垂下手。

  是啊,对于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而言,争一口气,远没有钱来的实际。

  何况,林霜是听障人士,原生家庭还如此穷困。

  这点,她感同身受。

  她知道,没钱的可怕。

  所以,她没有理由站在法律从业者的角度,左右当事人的决定。

  想到这里,她从口袋掏出一张卡,递给林霜,【这是那些畜生的家属给你的十万块钱赔偿金,你应得的。】

  之前,她本想等案子结束,把这十万还给霍宴北。

  但是,现在林霜已经决定撤诉,那么这笔钱,就当是霍宴北这个禽兽家属,给予受害人的补偿。

  他小舅子宋沉也参与了欺凌林霜。

  还录了视频,放到了网上。

  更无耻!

  【乔律师,谢谢您,帮我争取到这笔赔偿金。】

  林霜激动的流着眼泪,朝她鞠了一躬。

  乔眠急忙扶起她,【你以后要回老家吗?】

  【嗯,我今天来,也是跟您告别的,谢谢您,乔律师。】

  林霜上前拥抱了她一下后,抹着眼泪离开了。

  乔眠叹息一声。

  转身准备上楼时,余光里,瞟到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
  她定睛一看,吓了一跳。

  是霍宴北。

  他居然没走……

  此时,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。

  就像一个猎人,突然发现一只小野兽,眉眼间透着极危险的气息。

  想到刚才自己和林霜用手语交流,心里咯噔一声。

  他该不是起疑了吧……

  毕竟,他对她曾经打手语的习惯动作,尤为熟悉……

  想到这里,她慌措的避开他的目光,转身就逃。

  就在她即将进入电梯时,霍宴北携着凛冽的气场,身高腿长的快步走过来。

  伸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至走廊尽头的角落,重重抵在墙上。

  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。

  乔眠瞪大了眼瞳。

  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,小脸在他沁着寒意的指间被猛地抬高。

  他像在检查一件物件,看尽她脸上每一寸肌肤。

  一根汗毛都不放过。

  男人深潭般的黑眸搅弄着潮浪,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轻颤:“你是阿妩,是不是?”

  他的脸距离她很近,呼吸间喷薄而出的滚热气息,拂过她面颊。

  穿透她的皮肤,激起层层战栗。

  乔眠的脸血色褪尽。

  整个人都麻了。

  身体僵硬的动弹不了。

  被困在他高大的身体和墙壁之间,她惶恐到无法呼吸。

 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

  “我……”

  她极力调整着呼吸,声音却透出一丝怯懦的不自信:“我不是什么阿妩……霍先生认错人了。”

  语落,推开捏痛她下巴的大手,转过身,抬步就走。

  然而,刚迈出一步,却被猛地拽了回来。

  男人宽厚滚热的大掌,紧紧扣住她的双肩,再次将她推到了墙壁上。

  力气很大。

  她细弱单薄的后背,砰一声,重重撞到墙上。

  乔眠疼得眼眶泛红。

  可男人丝毫不怜惜,弯着腰,盯着她的眼睛,情绪激动的哑声质问,“那你为什么会手语?”

  乔眠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极力平静下来,“会手语,很奇怪吗?”

  霍宴北掌心拢紧,似能随时将她一双肩膀捏碎:“会手语不奇怪,可是,你打手语的习惯动作和我妹妹阿妩一模一样,就很奇怪。”

  她和阿妩都是学法律出身。

  会手语。

  A型血。

  同样有凝血障碍症。

  这些都是巧合吗?

  不,他不信!

  此时,霍宴北焦躁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,好像下一秒就要狠狠把她揉进骨子里。

  他想她。

  也恨她。

  恨她狠心抛下他六年!

  他想把她亲哭。

  想让她求饶。

  偿还他这六年饱受愧疚和思念之苦的折磨。

  “阿妩。”

  他唤着她的名声,缓缓伸手,朝她脸上抚去时,乔眠惊惶的用力推开。

  她就知道,霍宴北心思慎密。

  一旦让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,他就会怀疑、求证。

  此时,他好像已经认定她就是霍妩。

  他和六年前一样偏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