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祖父是曹操 第1008章 黯然者,唯别而已矣!

小说:我的祖父是曹操 作者:鸣奇 更新时间:2026-02-23 08:18:45 源网站:2k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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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曹宪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活下去。

  不管是父亲还是丈夫,似乎都已经远离了她。

  命运是如此捉弄她,让她屡屡获得希望,又失去希望。而现在,她真的累了,扛不住了。

  唯愿来生,少受一点苦。

  曹操死后的第三日,长女曹宪悬梁自缢,大汉最后一位皇后,就此去世。

  没有人因为曹宪的死而悲伤。

  或者说众人顾不上悲伤。

  曹丕忙着返回邺城,而刘协更是忧心自身安危。曹宪的死,于他来说,只是少了一份保障。

  一日后,曹丕任命舅兄夏侯充为颍川郡太守,留守许都,然后便匆匆前往邺城。

  而曹操在许都被天子毒杀的消息,也迅速传遍了天下。

  ······

  谯县。

  曹植自听闻曹操还权天子之后,又惊又喜。

  曹植本就是倾向于还权给天子的人,只是他也担心,一旦交权,家族未来,难以预估,唯恐落一个兔死狗烹的结局。

  现在父亲交了权,皇宫之中有阿姊,朝中有那个人,朝外又有子承领大军。

  父亲的安排,不可谓不稳妥。

  想必曹家和汉室,能两全矣。

  只是曹植没高兴多久,许都兵变,曹操身死的消息,就传到了谯县。

  “不可能,绝不可能!”

  “公子,天子邀魏王参加十月朝大宴,宴席之上,天子安排了伏兵,又派人在魏王的饭菜中下毒。

  许褚将军虽护着魏王突出重围,可魏王中毒太重,药石无救,含恨而终。”

  “天子!”

  曹植又恨又怒。

  “吾与你,势不两立。”

  曹植之前对汉室有多在意,此时就有多憎恨。

  “天地无穷极,阴阳转相因。人居一世间,忽若风吹尘。愿得展功勤,输力于明君。怀此王佐才,慷慨独不群。”

  曹植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诗句,忽然将其撕得粉碎。

  “父亲,我如何这般幼稚,总觉得我曹家可与天子和平相处,是啊,天子心胸狭隘,如何会放过我曹家人?

  父亲,儿子错了!”

  曹植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

  于曹植来说,他的父亲死了,他的政治理想也破灭了。

  曹植大哭一场,才顾得上询问之后的事。

  听到曹丕攻入皇宫,诛杀了文祯、陈祎等人,他忍不住叫“好”,可听到曹丕继位为魏王,他又恼了。

  “曹老三啊,曹老三,你是要让我曹家,彻底分裂吗?”

  曹丕继任了魏王,曹植却不愿接受。

  对于曹植来说,似乎到了抉择的时候。

  这时曹植想起之前被任命为谯郡太守时,曹操给他的那封信。他赶紧回到居出,将其打开。

  “子建吾儿如晤:

  见字如面。晨起观庭前玉兰初绽,忽忆尔幼时攀枝嬉戏之态,恍如昨日。吾儿年岁渐长,当知责任之重,道路之遥。

  吾儿观此信时,吾大概已不在人世。

  今特嘱咐吾儿三事。

  其一,人生于世,非易事也。需怀壮志,立恒心,方能有所成。处世为人,当以德为先。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,五常之道,不可偏废。待人接物,宜宽厚谦逊,勿骄勿躁。遇困境而不失志,临顺境而不忘形,勿以一时之得失而或喜或悲。

  其二,吾去之后,若子桓、阿福相争,吾儿当以谯郡之地,响应阿福,助其成大事。

  第三,阿福素来仁德,有君子之风。吾儿在阿福手下,当恪守君臣之道,知进退,明得失,以楚元王、东平宪王为榜样。

  最后,愿吾儿身体健康,勿忘初心。为父今后虽不再伴吾儿身侧,但心系汝身,时刻挂念。

  ······”

  曹植看着父亲的殷殷嘱托,忍不住失声痛哭。

  “我没父亲了!再也没父亲了!”

  直至今日,他才知道,父亲对他到底有多重要。

  ······

  许都之变的消息,自然也传到了邺城。

  刚经历寻得曹昂尸骨的丁氏,又逢打击。

  丁氏初闻此事,尚不相信,可之后,却是无尽悲伤,涌上心头。

  “老贼,你欠我的,尚未偿还,如何就走了?”

  这时丁氏想起曹操临行前,留给她的盒子,赶忙去打开。

  盒子中放着一封信,还有魏王玉玺,以及调动邺城军队的兵符。丁氏实在没想到,曹操竟然给自己留了这些东西。

  丁氏颤着手,拿起那封书信。

  “夫人如晤:

  今日作书,与夫人相永别!夫人观此书时,曹孟德已为黄泉一龟矣。

  吾与夫人,青梅竹马,少年夫妻,本当相互扶持,然孟德少年,放浪形骸,倜傥不羁,多惹事端。家中诸事,全赖夫人操持,方未生祸患。

  虽德曜齐眉,未可相喻。贤淑和孝,千古所难。

  及至入仕,几经沉浮,亦使夫人为吾,担惊受怕,多有忧思。

  至宛城兵败,因吾荡检,子修不幸,吾与夫人分离十五载,而今想起,亦悲从中来,心痛不已。

  吾欠夫人良多,本欲今生偿还,不幸至今吾又不得不死,只得托以来生了。

  呜呼,言至此,肝肠寸断,执笔心酸,对纸泪滴。欲书则一字俱无,欲言则万般难吐。

  吾知吾亡,夫人必担心国是。

  江山社稷,唯阿福可托,然欲建社稷,却只能交由子桓继承吾业。

  吾今以一死,换汉室负我,今子桓继位,则以魏代汉。

  今以玉玺、兵符托之,望夫人能以大局为重,助子桓完成禅位事。

  而大魏建立之后诸事,便由阿福、子桓,二人决之,吾不能裁也。

  ······

  孟德一生,未曾负人,唯欠夫人、子修,愿夫人今生能原谅孟德,下至黄泉,亦可安心矣。

  吾平日不信有鬼,今则又望其真有。虽人鬼殊途,然吾灵尚依依旁汝也。

  唯愿来生,不负夫人。

  曹孟德绝笔。”

  丁氏的泪水,不觉打湿了纸张。

  她嫁给曹操时,年方十六,而今整整四十八年。

  四十八年,她爱过这个男人,也恨过这个男人,到今日,她再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。

  “老贼,你如何敢先我一步而去?你将大事托付于我,又怎知我是否愿意。”

  当年的事,历历在目,恍如昨日。

  “孟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