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我记得……”

  “行,记得就行。”桑榆看向沈陟南,“把他们两个先分开关押。”

  沈陟南点点头,立刻招呼人,把不太配合的那个人拉了出去。

  “干什么,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去,你们要干什么?”男人大声质问。

  没人理他。

  房间里剩下桑榆,沈陟南和先前比较配合的男人。

  “我需要纸笔。”桑榆对沈陟南说道。

  沈陟南点点头,很快,桑榆拿着纸笔坐在了男人对面。

 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桑榆问道。

  “我叫李大龙。”李大龙答道,“我也不是天生的恶人,哎,我娘那个时候病重,我没有钱给她治。

  我没办法,才不得不走上抢劫的道路。”

  桑榆看着他,等他说完,并没有去纠正他自己以为是的感动。

  一个手里有十几条人命的悍匪被抓后,可怜巴巴给自己最初作恶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
  这个人就无辜了?

  不。

  他依旧是可恶的。

  无论他的理由多么让人动容,都不能掩盖他曾经的罪恶。

  他的双手依旧是沾满了鲜血,被他杀害的人,才是无辜的。

  他不过是有了软肋。

  桑榆看得出来,李大龙并不是精神崩溃才配合的,他想给自己的妻儿谋一线生机。

  大家各有目的。

  彼此不说破而已。

  李大龙一直在等桑榆附和自己,或者是同情一下自己的遭遇。

  不都说,执法者最喜欢的就是犯罪者的忏悔吗?

  桑榆:她更喜欢犯罪者伏法。

  桑榆迎上李大龙的目光。

  李大龙下意识地擦干了眼泪,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
  “你简单说说把你们控制起来的人都长什么样子,你一个一个说,先从你记得最清晰的人开始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李大龙认真回忆起来,开始描述,“那人个子很高,跟你身边那个当兵的差不多高……

  身体也很板正,一张国字脸……”

  桑榆一点一点在纸上把李大龙说出来人画了出来。

  李大龙一直说,桑榆一直画。

  房间里只有李大龙说话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

  李大龙一共说了七个人。

  “他们只有七个人,就把你们这么多的路匪给拿下了?”桑榆问道。

  “他们拿的机关枪,还有手榴弹,我们火力上根本压制不住他们。”李大龙说道。

  桑榆点点头,这倒是也说得过去。

  她跟沈陟南交换了一下目光。

  沈陟南拿着画像出门。

  房间剩下桑榆和李大龙。

  “我没想到你的功夫这么好,那些人非让我们把你抓过去,抓不到你,就让我们死;

  我们死,我们的家人活。”李大龙身体后仰。

  他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。

  他虽然是个路匪,但依旧相信军人的承诺。

  “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非要抓我?”桑榆淡声问道。

  “没说,就说要保证你的安全,必要的时候,可以打断你的双腿,要保证你的双手不受伤,脑子别伤到就行。”李大龙说道。

  桑榆:确定了是要让她动手术,没有腿没关系,手没事就能手术……

  这群人是真敢想。

  桑榆都有点好奇了,是谁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地让她去救治。

  难不成,就没有比她医术更好的人了?

  桑榆不信。

  难道是之前接触过她的人?

  最大可能是……也需要换心脏,目前来讲,她是第一个成功完成换心手术的医生。

  如果是个非常重要的人物,确实是她出手更好一点。

  桑榆想,或者可以从各个医院的病例上入手。

  看看有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人……或他的亲属有人心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。

  “那些人动作利落,整齐,干脆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,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。”李大龙感慨道。

  “像不像军人?”桑榆问道。

  李大龙愣了一下,回过神说道,“我不知道是不是,但是他们确实是一个个站的笔直,而且行动明显是受过训练的。”

  “你还记得什么细节,具体说说。”桑榆问道。

  “你让我说,我这一时半刻还真就想不起来,我都是些模糊的印象。”李大龙说道。

  “没事,你慢慢想,想起来什么就跟我说。或者跟看押你的人汇报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“好。”李大龙应声。

  不多时,沈陟南回来,他和桑榆交换了一下目光。

  桑榆立刻明白了沈陟南的意思。

  他已经确认过,那几个人确实是去威胁悍匪的人。

  桑榆起身。

  “你不审问我了?”李大龙问道。

  “你不是已经说完了吗?”桑榆反问。

  “是,我把我记得的都说了,领导,我这算是配合你们了吧,我的妻儿,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啊。

  他们真的是无辜的。

  我妻子是我看上她,抢回来的,也是我强迫的她。

  孩子是我逼着她生的,她不想的。

  她是受害者,你们……要救救他们啊。”李大龙急忙说道。

  他觉得桑榆是最好说话的。

  “老百姓,我们一定会尽力营救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“我也是被逼无奈……”李大龙还在努力想洗白自己。

  “你的被逼无奈建立在十几个家庭的痛苦之上,所以,李大龙,别说自己无辜。

  怪恶心的。”桑榆说完,大步离开。

  李大龙震惊的看着桑榆,刚刚……她一直都是佯装耐心,想让自己多少,才没骂自己?

  这个女人!

  真以为她是个内心柔软的人了。

  也是他自己糊涂了,一个被人端了路匪窝也要抢走的女人,能是什么善茬。

  桑榆和沈陟南一起回了沈陟南的办公室。

  “你这个听描述画画像的本事,是什么时候学的?”沈陟南问道。

  “小时候感兴趣,随便画画的。”桑榆一语带过。

  沈陟南:他媳妇现在糊弄他,一点都不走心……

  “我跟张鹏核实过了,那几个人确实端了他们老巢的人。”

  “李大龙说,他们的行动举止,像是……军人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沈陟南脸色略有些难看。

  “全国有那么多的兵,想要调查他们的身份并不容易。而且,一旦公开调查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  桑榆想了想说道,“既然是在附近活动的,那应该就是附近驻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