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建邦上前一步,“阿明,我不会伤害你,你是我唯一的儿子。

  也是咱们桑家唯一的真正继承人。

 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
  “呵,你所有的一切,是你每天收集的牛粪吗?”桑明冷嘲地说道。

  “我在海城留了东西,你知道的,咱们这样的人家肯定是狡兔三窟的。

  我的那些财富都是你的。”桑建邦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
  桑明目光微眯,定定地看着桑建邦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
  桑建邦趁机上前一步:“阿明,让爸爸进门跟你说。”

  桑明伸出胳膊,直接拦住了桑建邦:“今天不方便,我姐姐姐夫等会要来,我们有事情要谈。”

  “你和阿榆相认了?”桑建邦惊呼出声。

  他是真的没想到,桑明竟然跟桑榆相认了,却不肯认他这个父亲。

  姐姐姐夫的称呼一出,表明桑明将桑榆和沈陟南两人视作座上宾……

  而他连门都进不去。

  桑建邦眸底闪过一抹阴影,极快,快到桑明都没有看到。

  桑建邦轻咳了两声,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体内汹涌的情绪一样。

  再抬眸的时候,眼底已经一片猩红:“阿明,爸爸知道,是爸爸对不起你们姐弟。

  既没有养好你姐姐,也没有养你。

  哎,不知道我们桑家怎么会如此坎坷,竟然会骨肉分离至此?”

  桑明看着桑建邦,淡声说道:“那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呗。

  要不然你怎么能身边连个亲生的都没有?

  好不容易养了个假的,你觉得把感情都投入进去了,舍不得她吃苦。

  你那个蠢货夫人是宁愿放着自己亲生女儿吃苦受罪,也要宠一个人贩子的女儿。

  结果怎么样。

  你们被她出卖了,感觉好吗?

  但凡你没做那么多缺德事,都不至于如此。

  你老了,众叛亲离,只留下那么一个拖后腿的在你身边。”

  桑建邦:这话的也太扎心了。

  一时间桑建邦想表现出自己哀伤、难过、懊悔的情绪都表现不出来……

  他真的有点绷不住了。

  这小子的话除了扎心还拱火,他想扇他。

  桑建邦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了。

  他现在的身份,怎么跟桑明斗?

  不说桑明身后还有桑正新那个老家伙给他撑腰。

  他现在一个下放人员,若是随便袭击别人,被抓走的话,说不定会送到农场或者大西北去。

  到时候他的日子才叫难过。

  桑建邦重重地叹了口气,抬眸看向桑明的时候又多了几分隐忍。

  “阿明,别这样跟爸爸说话,你这是让爸爸伤心难过。”

  “行了,回你的牛棚去伤心难过吧。”

  桑建邦还想说些什么,桑明已经进了院子,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
  桑建邦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哎,阿明,爸爸走了。”

  说完后,桑建邦转身离开,走出了巷子。

  他走出巷子后,脸上原本忧愁哀伤的情绪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木讷。

  他低着头,很快回到了集合的地方。

  他手里拎着一个破布袋子,像是刚买东西回来。

  正常来讲,下放人员是没有资格单独出去的。

  桑建邦再三保证自己的妻子病重,他要去买药,大队里才特批让他出来。

  这段时间,桑建邦在大队里面表现得挺好。

  加上他对妻子又情深义重,大队里的人都觉得他不会自己跑了。

  况且,没有介绍信,他也跑不了。

  桑建邦当然不会跑。

  他好不容易才让人把他送到这边。

  他还要攀上桑榆和沈陟南吸血呢。

  不管怎么说,桑榆是他的亲闺女。

  别以为发了什么声明或者做的那么决绝,就能摆脱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
  早晚桑建邦会让桑榆回到自己身边尽孝。

  桑榆和沈陟南一起到桑明这边的时候,桑明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,色香味俱全。

  刚到门口,桑榆就闻到了香味,她抬手敲了敲门。

  桑明快步过来,打开门,看见她展颜一笑:“姐,姐夫,快进来。”

  沈陟南被桑明这句“姐夫”喊得心情舒畅,微微颔首,跟着桑榆一起进门,回手关好了院门。

  “都是你做的吗?这么香!

  我感觉你的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好。”桑榆笑着说道。

  “都是我自己做的,姐,你要是喜欢吃,等你回来后,我天天做给你吃,我可以去医院给你送饭。”桑明说道。

  桑榆看了一眼桑明:“那可太好了,就这么定了。”

  “行。”桑明郑重地答应。

  三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,桑明开了一瓶酒。

  “你不能喝酒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“那给我姐夫倒一杯行吗?”桑明看向桑榆,主打一个听姐姐的话。

  “一杯,多了不行。”

  沈陟南轻笑出声:“我明天要和你姐一起出发,今天确实不能喝太多酒。”

  “行,一杯就一杯。”桑明笑着给沈陟南倒了一杯酒。

  又给自己和桑榆倒了汽水,“姐,姐夫,祝你们旗开得胜,平安归来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三人一起碰杯,喝了酒和饮料。

  虽然跟桑明接触的时间不久,但桑榆还挺喜欢这个弟弟的。

  桑明和桑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,沈陟南偶尔搭上一句话,餐桌前的氛围格外温馨。

 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,桑明才跟桑榆提起桑建邦过来找他的事情。

  “桑建邦关系走得还挺硬的,竟然能自己出来。”桑榆说道。

  桑明点点头:“这个老家伙自己不知道藏了多少人脉呢。

  他毕竟是海城首富,很多人欠他人情,他也掌握了不少人的把柄。

 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帮他?”

  “他找你,想让你接济他?”桑榆说道。

  桑明点点头:“他肯定还有别的打算。

  只不过这老家伙心眼多,现在不说。

  他跟我说海城还有东西,要把海城的东西给我。”

  “这是打窝的鱼饵。”桑榆笑着说道:“你准备要他的东西吗?”

  桑明点点头:“要,肯定要。这是他欠我的。”

  “然后呢?”

  “然后就跟他一刀两断呗,我还能真管他。

  他一天都没养过我,给点东西还真把他自己当成老子了。”桑明说道。

  说完后,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赖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桑榆。

  桑榆默默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:“干得漂亮,就该这么办。”

  桑明轻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