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烬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,从床上坐了起来,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团火。

  他不敢相信,沈愿竟然真的做得这么绝!

  拉黑?

  她怎么敢?!

  在他的认知里,沈愿永远是那个因为他多看了女同事一眼就会暗暗吃醋,因为他一句冷淡话语就会忐忑不安,千方百计想要吸引他注意、求得他关注的女人。

  哪怕之前她闹脾气离开,他也始终认为那不过是欲擒故纵,吸引他的手段。

  他从未想过,有一天她会彻底切断联系,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将他拒之门外。

  “沈愿……你真是长本事了!”

 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,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手机捏碎。

  这一次,她似乎是真的生气了,而且气性远超他的想象。

 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无比烦躁,甚至有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
  这一晚,陆烬珩睡得极其不踏实。

  脑海里反复交替着母亲对苏晨驰血缘的质疑、公司里员工递交辞呈的混乱场面,以及沈愿那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。

  所有的事情都像巨大的岩石,压得他透不过气来。

  他意识到,沈愿越来越难哄了。

  第二天,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回到陆氏。

  办公区内气氛低迷,

  助理战战兢兢地送来新的辞职报告,他看都没看,烦躁地挥挥手让其离开。

  ***

  与此同时,港城沈家。

  与A市画风不同的是。

  沈愿坐在餐桌前,小口喝着牛奶,听着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。

  “愿愿啊,你以后可不能再喝那么多酒了!女孩子家家的,多不安全!”

  沈母说着,眼神里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,

  “昨晚要不是小砚送你回来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不过话说回来,小砚那孩子真是没得说,脾气好,有耐心……”

  沈愿脸颊微微发热,她对自己酒量差、喝醉后容易断片这件事心知肚明。

 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,却只记得在包厢里和付总谈项目,后面的事情就像蒙上了一层雾,模糊不清。

  只隐约记得好像……裴韫砚来了?然后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  “妈,昨晚……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?”她试探着问。

  沈母嗔怪地看了她一眼:

  “出格?那倒没有。就是缠着人家小砚不放手,非要人家抱你上楼……啧啧,我远远看着,小砚那西装都被你扯得不成样子了,领带都歪了……真是难为他了。”

  沈愿的脸“轰”地一下全红了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居然……居然对裴韫砚做了这么失态的事情?!

  扯西装?缠着不放?

  天啊!

  怀着一种混合着羞愧和紧张的心情,沈愿来到了裴氏。

  一上午她都有些心神不宁,生怕遇到裴韫砚,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。

  到了中午食堂用餐时间,沈愿端着餐盘,发现普通座位区几乎座无虚席。

 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个特定的区域——裴韫砚常坐的靠窗位置。

  果然,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,身姿挺拔,正慢条斯理地用着餐。

  而他周围的那几张桌子,明明空着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一如以往地没有员工敢轻易靠近。

  沈愿犹豫了几秒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朝着那片“禁区”走了过去。

  “裴总,中午好。”

 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轻轻坐下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。

  裴韫砚抬眸,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,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,算是回应,然后便继续专注于低头吃午餐。

 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,和往常没什么区别,沈愿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
  看来,昨晚她虽然失态,但应该没做出什么太离谱的事情,否则他今天不可能这么平静。

  他这一如既往的冷淡,反而让她安心了不少。

  气氛有些安静,沈愿埋头吃了两口饭,觉得还是应该为昨晚的事情道个谢,毕竟是他送自己回家的。

  她放下筷子,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客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

  “裴总,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去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  她本意是客气一下,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回一句“不客气”或者“举手之劳”。

  然而,裴韫砚却放下了手中的刀叉,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然后才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

  “确实麻烦了。”

  沈愿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
  他顿了顿,视线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脸上停留片刻,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:

  “看样子,你是心大得什么事都不记得了。”

  沈愿的心瞬间提了起来,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“大事”?

  她紧张地问:

  “发生……什么大事了吗?”

  裴韫砚看着她瞬间绷紧的神情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,但脸上依旧冷峻。

  他重新拿起刀叉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语气平淡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:

  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
  沈愿刚想松一口气。

  他紧接着,用那道足以让沈愿石化当场的嗓音,不紧不慢地补充道:

  “也就是,被某个喝醉的小流氓强吻了而已。”

  他抬起眼,目光精准地捕捉住她脸上瞬间碎裂的表情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:

  “结果第二天,某个人却不认账了。”

  一秒,两秒,三秒过去……

  “哐当——”

  沈愿手中的勺子掉进了餐盘里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 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,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。

  强……强吻?!

  她……她昨晚居然对裴韫砚做了这种事?!

  这怎么可能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