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进窗户的缝隙。

  陆烬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,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邮件让他看了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  公司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、不断流失的客户、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……这一切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。

  烦死了!

  “爸爸,起床啦!说好今天去动物园的!”

  门外传来儿子苏晨驰稚嫩的嗓音,伴随着兴奋的敲门声。

  小家伙要开心死了!这几天沈愿那个破坏家庭的女人不在,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!

  陆烬珩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眉宇间的疲惫与焦虑压下去。

  他答应过苏雨晴要陪她和儿子去动物园散心,这是他在昨晚她哭泣时许下的承诺。

  “这就来。”他提高声音,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快正常些。

  在衣帽间换衣服时,他的灵魂是在游走的状态,不禁想起沈愿。

  那个女人从来不会要求他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陪她出游,甚至在他因工作爽约时,她也只是淡淡一笑,说“没关系,工作要紧”。

  她总是把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,默默咽下所有委屈,从不给他添麻烦。

  有一次,他忘记了她的生日,深夜回家才想起,愧疚地道歉时,她却只是微笑着说:

  “你最近为了公司上市的事情这么辛苦,我能理解的。”然后端出一碗一直温着的长寿面。

  那些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体贴与包容,如今回想起来,竟如此珍贵。

  “要是沈愿能早点回来就好了。”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港城的交流学习计划原本是三个月,现在才过去半个月,他却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了。

  不仅仅是公司需要她,他似乎……也有些想念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脸。

  “烬珩,你好了吗?”苏雨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  “马上。”

  他迅速系好衬衫最后一颗扣子,将手机塞进口袋,脸上挂起一个笑容。

  ***

  动物园里人声鼎沸,周末的游客比平时多了不少。

  苏晨驰兴奋地指着各种动物,小脸因激动而泛红。

  陆烬珩抱着儿子,苏雨晴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,在旁人眼中,这无疑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
  “爸爸,看!大老虎!”苏晨驰在陆烬珩怀里手舞足蹈。

  陆烬珩顺着儿子指的方向望去,一只孟加拉虎正慵懒地趴在岩石上晒太阳。

  他勉强笑了笑,思绪却早已飞回公司。今早收到的财报显示,陆氏上个月的业绩又下滑了12%,已经跌出A市企业排名前十。如果这个趋势继续……

  “烬珩,你看儿子多开心。”苏雨晴靠在他肩上,语气欢悦,

  “我们就该多这样出来玩玩,你工作太辛苦了,需要放松。”

  多带他出来营造一家三口的亲情氛围,是最好的留住男人的方式了。

  陆烬珩点点头,目光却有些涣散。

  是啊,他确实需要放松,但公司的情况让他根本无法安心休假。若不是为了安抚苏雨晴,他此刻应该坐在办公室里,想办法挽救岌岌可危的陆氏。

  海豚表演馆里,苏晨驰全神贯注地看着池中跃动的海豚,不时发出惊喜的尖叫。

  陆烬珩看着儿子的笑脸,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。

  也许苏雨晴说得对,他确实需要这样的时刻,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。

  就在海豚高高跃起,引来全场欢呼的那一刻,他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
  瞥见屏幕上闪烁的“陈助理”二字,他心头一紧。

  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他对苏雨晴低声说,起身走到表演馆外的相对安静处。

  “什么事?”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
  “陆总,不好了。”助理的声音透着慌乱,

  “今天一早,核心部门的李总监提交了辞呈,跟着他的整个团队也集体请辞。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,大家都在传沈小姐永远不会回来了,说陆氏这艘船要沉了,已经有好几个人事部的同事在私下找新工作了。”

  陆烬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

  “什么?李总监也走了?他不是跟了公司四年吗?”

  “他说……他说看不到公司的未来。”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,

  “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,沈小姐的离开是因为您……您一直拖着不跟沈小姐结婚,甚至还和苏小姐很亲密,大家都说,连沈小姐这样对您忠心耿耿的人都走了,陆氏肯定没希望了。”

  陆烬珩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发白。

  他强压着怒火:

  “立刻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,我半小时后到公司。”

  “陆总,还有更糟的。”助理吞吞吐吐地说,

  “刚才‘创科投资’来电话,说考虑到陆氏近期的人事动荡,他们决定暂停下一轮投资的谈判。”

 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陆烬珩胸口。创科的投资是他挽救陆氏的最后希望,如果连这个都失去了……

  “爸爸!”苏晨驰不知何时跑了过来,抱着他的腿,“海豚会顶球哦!你快来看!”

 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听到了孩子的声音,停顿了一下,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:

  “陆总,您要是有事的话……”

  公司都这个时候了,还有时间出去玩?

  陆烬珩感到一阵难堪,仿佛自己的不负责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下属面前。

  “我马上回公司。”他匆匆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
  苏雨晴跟着走过来,关切地问:

  “怎么了?公司出什么事了吗?”

  陆烬珩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儿子和满脸担忧的苏雨晴,再想到公司那一团乱麻,突然感到一阵无力。他摇摇头,装作轻描淡写:

  “没什么大事,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。”

  但苏雨晴不是沈愿,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沉重:

  “是不是很严重?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?”

  “不用了,你陪晨驰玩吧。”他勉强笑了笑,摸了摸儿子的头,“爸爸有工作要处理,下次再陪你看海豚,好吗?”

  苏晨驰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

  “爸爸骗人!说好要陪我一天的!”

  陆烬珩心中一阵烦躁,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安抚儿子:“爸爸真的有急事,下次一定补上。”

  就在这时,手机再次响起,还是助理打来的。陆烬珩皱着眉头接起电话。

  “又怎么了?”他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。

  “陆总,我按您说的告诉大家沈小姐只是去交流学习,很快就会回来,但没人相信。

  现在情况很急,行政部和市场部又有五个人提交了辞呈。”

  “他们说……说沈愿不可能回来了,以后也不想在您手底下干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