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生两口子一晚上没睡着,夫妻两口子躺在被窝里,算着今天赚的钱,算计着如果每天赚这么多,光想想就激动地睡不着。

  今天晚上吴凤莲多蒸了一锅饭,打算明天大干一场。

  只是第二天立刻被打回原形,第二天高老太来了之后,吴凤莲的生意瞬间打回原形,准备的米饭剩下了一大半,中午最忙的时候,她看着高老太那边儿大排长队。

  只一天,生意又回到了以前,这一天只买了十几块钱,拢共三十份炒饭都没卖掉,吴凤莲一直熬到天都暗下来,还剩下好多,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拉车回家。

  回去的路上小老三拼命哭闹,吴凤莲怎么哄都哄不好,最后她用自己藏的钱,偷偷给小老三买了个大肉包子,小老三吃饱后躺在板车上睡着了。

  等吴凤莲到了家,还没收拾完摊子,两个儿子从学校回来,一个个嚷嚷着饿死了,许家生下班回来,看到家里饭菜还没做好,也沉下了脸。

  当晚上看到今天的进账,许家生更是心有不满,生意全都被高老太抢走了,要不是她摆摊,自家每天也能赚不少钱。

  许家生心里对高老太愈发不满,他认为高老太本身就是城里人,家里还有房子住,日子过得比他们不知道强多少,还要抢他家的生意。

  她要是不摆摊,自家的生意就能好起来。

  这个念头一出来,就如同毒蛇似的盘亘在许家生脑子里,不让高老太和朱秀兰摆摊,到底该怎么做?杀了她们?

  这个念头一出来,吓的许家生在床上一弹,杀人可不行,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,迷迷糊糊的睡着了。

  随着高老太的商业计划书通过铁路局领导们的会议,电影院门口的改造工程也提上日程,在电影院左右角两侧顶角空白处,两个小报亭似的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开始搭建起来。

  高老太出摊的时候,许世凯实在没忍住,悄悄打开了母亲放钱的铁盒子,发现里面的钱少了许多,只剩下三百块和一些零散的钱。

  他没想到钱不见了,难道被母亲换了藏钱的地方?

  如果换地方,这盒子里也不会还有一百多块,许世凯想来想去,那些钱大概率被母亲存银行了。

  许世凯心里一阵失落,但随后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,那些钱如果一直在他眼皮子地下,他难保哪天不拿,他抵抗不了那么多钱的诱惑。

  母亲存了也好,可是母亲有这么多钱,为啥不能给他点,上次自己说钱丢了,才给自己五十块钱,根本不够干啥的,许世凯有些愤怒,赚了钱不花,难道留着下崽吗。

  自己是老许家唯一的儿子,母亲还瞒着自己,她有这么多钱,都不舍得分一点给自己,这些钱她肯定打算一个人花。

  许世凯越想越愤怒,中午一个人跑去饭馆和闷酒,反正中午也就他一个人,家里也没人做饭,他每天抠抠搜搜的省钱,母亲手里攥着大把钱,他省给谁。

  想到这许世凯也懒得想那么多,去了小饭馆点了两个荤菜一个凉菜,要了一瓶白酒一个人喝了起来。

  中途碰到小崔和小金,二人陪着许世凯吃了一顿饭,小崔抢着付了钱。

  “许哥,看你心情不好,到底出啥事了,兄弟们虽说没啥钱,但有的是力气,也认识几个人,要是有啥事用得上兄弟几个,许哥你只管开口。”

  许世凯没想到,在自己难过的时候,是小崔和小金安慰他,忍不住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干了,正要再倒的时候,被金建强按住了。

  “许哥,老话说借酒消愁愁更愁,有啥难事你就张嘴,许哥你只要拿我和小崔当兄弟,相信我俩,我们能为你两肋插刀。”

  许世凯犹豫又犹豫,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苦水倒了出来,他自己说完后轻松了,却没注意崔明瞿和金建强二人频频对视的目光。

  “你们说说,我妈就我这一个儿子,她防我跟防贼似的,赚那么多钱也不舍得给我花一些,我甚至还不如她儿媳妇孙女。”

  崔明瞿和金建国两人在一旁安慰着,最后二人一起把许世凯扶着送回家里,当然是木材厂的,崔明瞿还贴心的给许世凯定了个闹钟,怕许世凯上中班迟到。

  许世凯在床上呼呼大睡,崔明瞿却跟金建国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。

  “建国,想不想赚笔大的。”

  金建国嘿嘿一笑,“崔哥,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,许世凯这个窝囊废,只会花钱不会赚钱的废物玩意,倒是有个好家庭,还有个能赚钱的妈。”

  崔明瞿慢慢笑了起来,“这社会就是这么公平,有个能赚钱的妈,就会有个败家的儿子,许世凯的钱就算不被咱们哥俩算计走,也会被别人算计走。”

  金建国笑着道:“与其便宜别人,不如便宜咱们,好歹咱们也是他朋友,刚才咱们还安慰他半天。”

  崔明瞿跟金建国二人对视一眼,放声大笑起来。

  许世凯呼呼睡去,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肥羊。

  ……

  鲁省聊城下的一个小山村,一个皮肤黑黄脸上有两道深深法令纹头发花白的老年妇女,包着头巾在拉风箱,灶里是清水炖白菜,妇女往锅里加了点盐,最后出锅的时候,小心翼翼的滴了几滴菜籽油,把里面的白菜翻了翻,一锅白水煮白菜好歹看到了点油花,就出了锅。

  一大盆水煮白菜,还有一盆红脸窝头,是玉米面和高粱面混在一起做的窝头,吃到嘴里仿佛吃了一口沙子,咽下去的时候嗓子也被刮的火辣辣疼,一般都要喝一口糊糊顺下去。

  就这么简单的饭菜,一大家子人也吃的十分香甜,一大盆水煮白菜,不一会儿就空了,菜没了就吃咸萝卜条,饭桌上满是咬着萝卜条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  “妈,荷花家说彩礼要一千六,一分都不能少,另外还要三间大瓦房。”

  一个馒头啃馒头的年轻男子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忐忑。

  饭桌上正在吃饭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数,眼中全是震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