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高老太回到家,已经快九点了,朱秀兰还在睡觉,看着儿媳妇熟睡的模样,高老太忍不住一阵心疼。

  她本想今天上午带儿媳妇去医院检查一下,开点治疗的药,但看着儿媳妇还在睡觉,终究是没忍心叫醒,这些日子儿媳妇应该没睡一个好觉。

  这样想着,高老太出去收拾买回来的食材。

  朱秀兰是被细碎的声音吵醒,她揉了揉眼睛,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闹钟,迅速清醒整个人猛地坐起来,浑身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啊了一听。

  正在外面收拾鱼的高老太听到动静,放下手里的东西,“媳妇,你醒了?是不是身上疼得厉害。”

  “妈,我没事。”

  “咋可能没事,我本想着让你睡,不过既然你醒了,时间还早咱们先去医院吧。”

  “妈,真的要去吗?”

  “得去看看,再说了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咱开点药擦擦也好,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,肿的地方看能不能开点药吃,没事妈陪着你。”

  朱秀兰点点头,起来洗漱后,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,“先吃饭,吃饱了咱们再去,我留个纸条子,今天建英说要过来。”

  许建英是单位出纳,所以时间上比较自由,今天她已经跟单位请假了,上午去商场买节礼,中午在母亲这吃饭,下午再回婆家,每次回婆家过节,她只觉得压抑。

  明明丈夫有孩子了,而且跟她结婚前,就知道她生不出孩子,可每次去婆家,婆婆都要假装很惋惜的说她也不能生孩子,说她命苦,进而就让她好好照顾丈夫和这几个丈夫的孩子,说什么她以后老了这些孩子就是她的依靠。

  这话乍一听好像挺对的,一开始许建英也没觉得有什么,但是婆婆在外面闲聊也这样说,家属区的人看她的眼神就透着各种打量,好像现在的丈夫娶了她,那是对她天大的恩赐,那些人都说她命好,说她有福气。

  偏偏只有许建英知道这个婚姻里面,她最吃亏,她是大专毕业,有稳定工作还是财务科出纳,谁见了她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许出纳或者许姐,明明她赚的工资比丈夫还多,明明家务活都是他做,明明那三个孩子都是她照顾,明明她的工资一大半都花在这个家里,那三个被她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,到现在还喊她阿姨,连句妈都不肯喊。

  许建英总觉得自己跟丈夫组建的家庭充满了算计,自己嫁给他就是来当牛做**,关键是他们家占了便宜还卖乖,好像他们家娶了自己,那是给了自己多么大的恩赐似的。

  想到这许建英长呼一口气,要不是母亲不肯,她真的不想跟付卫国过了,因为这个人自从看到母亲买了三轮车,总觉得她藏钱了,真好笑,她自己的钱需要藏嘛。

  今天自己要把钱都花完,许建英这么想着,也是这么做的。

  高老太给家里留了纸条,又把钥匙交给张亮妈,让她看着点,如果大闺女回家进不去,把钥匙给她,当然她给张亮妈说的是带着儿媳妇去菜场买菜。

  “高大妈,这个点去菜场还能有啥,过节你不早点去。”

  高老太笑道:“没事,去看看有啥买点啥。”

  说着高老太拧着把手,骑着三轮车带着儿媳妇直奔铁路局医院。

  再说许世凯坐在地下睡了一晚上,等他醒来天已大亮,他睁开眼睛有些疑惑,自己这是怎么了,怎么在地下,很快他就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。

  “賎货!”

  许世凯怒骂一声,随后扭了扭僵硬的脖子,看到床上一片狼藉,额头传来的疼痛,让他忍不住“嘶”了一声,随后忍着浑身酸痛,扶着床慢慢走站起来。

  走到衣柜前面对着镜子,看到额头破了一大块,肿的老高,许世凯心头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,再看到地下带血的烟灰缸,这是要砸死自己!

  “朱秀兰!”

  许世凯愤怒的大声喊道,可是他一脸喊了几声,屋里都没有人回应。

  他气得走出卧室,把三间房转了个遍,屋里没人,然后看到了女儿写字台上的信纸。

  “许世凯,你要气死我,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情,我都说不出口!儿媳妇和两个孙女被我接走了,目前跟我住,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所作所为。

  别以为秀兰是你媳妇,你就可以这样对她,你坐的这些事情,跟畜生禽兽没什么区别,你要是再这样,秀兰还能不能跟你过下去,你自己好好想想吧。”

  下面是高老太名字的落款,看到这封母亲写的信,想到信上母亲说知道自己对朱秀兰做的一切,许世凯脸上忍不住一阵红一阵白,那些事情母亲全都知道了?

  ……

  铁路医院妇产科专家门诊,里面医生喊朱秀兰的号,高老太看到儿媳妇害怕的神情,拍了拍儿媳妇手背,“别怕,妈跟你一起。”

  高老太领着朱秀兰来到诊室,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医生看了眼朱秀兰,随后问起怎么不好。

  朱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,张了张嘴半天,不知道怎么说,随后红了眼眶。

  高老太知道儿媳妇说不出来,于是把儿媳妇昨天告诉她的那些事情,小声告诉医生。

  老医生听到这些,眼神里透着微微震惊,继而是心疼,声音透着安慰,“别怕,跟我到里面,让我检查看看。”

  “妈!”

  “去吧,没事。医生你轻点,孩子疼。”

  医生点点头,“放心吧。”

  随后朱秀兰跟着医生进到帘子里面,让医生检查,期间还时不时传来抽痛声。

  过了好半天,检查才结束,朱秀兰穿好裤子走了出来,走路的姿势有点怪,明显有点疼。

  “里面肿的太厉害了,还有外面也肿了,我给你开点药,你拿了药上来,我教你怎么用。”

  “医生,我去拿,秀兰你在外面坐一会儿,等妈拿了药,再进来给医生看。”

  医生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朱秀兰,点了点头。

  高老太拿了单子,去楼下交钱拿药,朱秀兰坐在外面的长条木椅上等着。

  想起医生刚才说起她的那些伤处,她心里涌起难过和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