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世凯当然知道母亲回家是要收回房子,但这件事是他间接造成的,毕竟是他把母亲闹腾走,然后他也没有回去找母亲回家,天天住招待所,谁家也住不起。

  看着许家生一脸惊慌失措和担忧的样子,许世凯怎么都说不出实话,他胡乱安慰了堂弟两句,就匆忙回家了。

  回去的路上,许世凯脑子里反复闪过堂弟那可怜的模样,他差点没忍住去招待所接母亲回家,但一想到要跟母亲低头认错,他就心里烦。

  而许家生在许世凯走后,露出一脸狰狞狠厉,二婶要回家?好端端的回什么家?回家是什么意思?

  回家就是要房子的意思!

  想要房子?没门!

  许家生浑身陡然生出一股阴鸷之情,狰狞着一张脸回了家,就连路上跟他打招呼的工友,他都没有任何回应。

  “这小许怎么回事,跟他打招呼也不吭声。”

  “快走吧,你看他那脸色,跟别人欠了他五百万似的。”

  “切,要不是遇上脑子不好的亲戚,把工作让给了他,他一个农村人,根本别想当工人。”

  一群人议论着许家生,脚步轻快的朝家里走去,下班是最快乐的时候。

  许世凯心里感觉对许家生过意不去,晚上吃着蛋炒饭,喝了三杯白酒,直接把自己喝醉了,跟朱秀兰在房子里扯皮闹腾。

  朱秀兰哪有心思跟丈夫折腾,干脆带上小闺女,直奔招待所投奔婆婆。

  三杯白酒许世凯喝了七八分醉,还有一丝清醒,本来他是想借着酒劲跟朱秀兰闹腾一下,撒撒最近心里的憋屈,谁知道朱秀兰居然走了,带着孩子走了,把他一个人撇家里了。

  许世凯在家里气得要死,可是又舍不得摔东西,最后气呼呼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睡过去了。

  高老太看到儿媳妇带着小孙女来,可高兴了,她跟儿媳妇说过,每天要是有时间就过来洗个澡,招待所里有热水,想怎么洗怎么洗,还不用去洗澡堂花那个钱。

  朱秀兰安排小闺女去写作业,自己跟婆婆讨论起摆摊的事。

  高老太觉得不对,儿媳妇好端端的,带着小孙女来自己这写作业,果然她再三追问下,才知道儿子又喝酒了。

  “妈,世凯说你让他带的话,他告诉许家生了。”

  高老太点点头,“他要是再喝酒,你就带着孩子上我这来。不过我现在住得近,等以后住到运输厂家属区,要是晚上闹起来,我不放心你带着孩子翻后山,毕竟山上黑灯瞎火的看不到,谁知道有没有坏人。”

  “妈,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住回去,自打妈你变了之后,我感觉跟你相处,比跟我爸妈都轻松,我说啥你都支持,还体谅我,我真想跟你住在一起。

  虽说运输厂家属区离我家不远,但到底隔着一座山,走路也得二十多分钟,妈你要是住在木材厂家属区就好了。”

  说到这朱秀兰顿了一下,感觉脑子突然清楚了,“对呀妈,你别回家了行吗?就住在木材厂家属区,你要是不想住我家,我们在家属区找个房子,一个月几十块,也比住招待所便宜。”

  “现在不行,我的把房子要回来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
  朱秀兰带着小闺女写完作业,又跟婆婆看着电视说了半天的话,回去的时候朱秀兰在小卖部买了几包泡面,想起婆婆刚才的话,家里不缺钱,她想赚钱就赚,不赚婆婆就给,目前最主要的是照顾好两个正在读书长身体的孩子,要给孩子吃好点。

  想到这朱秀兰顿了顿,“高师傅,有火腿肠吗?给我来五根,老面包也给我来一袋。”

  于是晚上许轻舟吃的蛋炒饭里,又多了火腿丝,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煎蛋,许俏在一旁啃着老面包,跟吃饭的姐姐问东问西。

  许世凯已经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,中间房子全是酒味,还有吵死人的喊声,朱秀兰把中间房子的窗户打开,又把门关上才稍稍好了点。

  许世凯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,早上被朱秀兰叫醒去上班,浑身酸痛。

  看到朱秀兰不搭理自己,又看到上班时间快迟到了,他只能悻悻去单位。

  等丈夫走后,朱秀兰把家里大致收拾妥当,就去招待所找婆婆。

  婆媳二人在早餐店过了早,坐上45路公交车直奔铁路局。

  下车后到了电影院门外,才刚过八点,电影院刚开门,还没人来看电影呢,不过早市还有些摊位还没散,两人先去早市逛了逛。

  卖早餐小吃的人挺多的,炸油条面窝,包子馒头,稀饭包子馄饨等等,还有卖炸的肉丸子素丸子的。

  婆媳二人仔细观察了一下,有些是直接做好了,放在保温的泡沫箱里,把保温箱放在自行车后座上,包上厚厚的大棉被,买包子馒头油条啥的都是做好带过来的。

  还有稀饭是装在保温桶里靠自行车带过来的,也是有人要,就打开保温桶盛一碗。

  不过这家卖馄饨的不一样,他家是个推车,样子还挺新颖。

  高老太一看就知道,这不就是未来大家都很熟悉的小吃摊手推车嘛,这种手推车,下面可以放煤气罐,上面摆上煤气灶,放上锅就能炒菜做饭,还有玻璃挡在前面和上面,玻璃上可以贴字,什么什么吃食,多少钱什么的,就是简易版移动灶台。

  朱秀兰觉得这个小推车版小吃摊真不错,刚想打听一下,被高老太拉住了。

  高老太笑眯眯的上前,“老板,给我来两个小份馄饨。”

  “妈,咋不是才……”

  高老太赶紧把刚才买的小米粑粑扯下来一块塞儿媳妇嘴里,“光吃小米粑粑太干了,就着点小馄饨,吃着才舒服。”

  馄饨很快就煮好了,这个老板还带了板凳,高的矮的摆在一起,就是一个小桌子和小凳子,馄饨端上来之后,高老太只尝了一个就赞不绝口。

  接下来的半小时,朱秀兰连馄饨都忘了吃,目瞪口呆的看着婆婆跟老板从不熟,到熟悉,到和谐愉快的聊天。

  吃完馄饨后,高老太付了钱离开,老板还招手目送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