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连串的质问,直接把刘寺给拍在了沙滩上。

  也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。

  卫立惶张大了嘴巴,看着自家师长那威风凛凛的背影,心里只有一个字——

  服!

  太他**服了!

 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

  你不是喜欢扣帽子吗?

  你不是喜欢拿大义压人吗?

  行!

  那老子就给你扣个更大的,看你接不接得住!

 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刘寺,此刻已经被骂得脸色煞白,浑身直哆嗦。

  他想反驳。

  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词!

  因为林征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理上!

  都要枪,总得给钱吧?

 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!

  如果不给钱导致质量问题,那就是害人!

  这逻辑闭环,无懈可击!

  “这...这...”

  刘寺结结巴巴,眼神躲闪!

  这一刻!

  他忽的明白,为何凯申之前让人来这边时,他的同僚纷纷退让!

  还以为是让他来镀金!

  合着!

  他想错了!

  那些同僚早就知道林征的利害,让他来吃苦头来了!

  这完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!

  想要空手套他的白狼?

  那是做梦!

  林征看着已经乱了方寸的刘寺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。

  “刘长官。”

  “别发愣啊。”

  “拿钱吧。”

  “修缮费五十万大洋,原料费一百万大洋,还有工人的欠薪五十万大洋。”

  “一共两百万。”

  “这还是友情价,是看在大家都是**同袍的面子上给打的折。”

  “只要钱到位,保证造出来的枪,枪枪咬肉,绝对不给总司令丢人!”

  “要是没钱,那就请回吧!”

  刘寺吞了口唾沫,简单思考后,出声道:“小林长官言之有理!”

  “这是军国大事,马虎不得。”

  “兹事体大,卑职...卑职做不了主。”

  “卑职这就去给总司令发电报!”

  “请示长官!”

  说完。

  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刘大主任,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车间。

  ...

  当天深夜。

  江西前线,中央军总指挥部。

  凯申穿着睡衣,手里攥着那份急电,怒骂道:“废物!”

  “蠢货!”

  “一个可以进兵工厂的蠢货!”

  “我让他去让他去施压,结果呢?”

  “他去给我要钱了?!”

  “两百万大洋?!”

  “他怎么不去抢?!”

  “这个刘寺,简直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”

  “你给谁扣帽子不好?”

  “你给林征扣?!”

  “现在好了!”

  “把球踢回给我了?”

  “我要是不给钱,那就是我凯申不顾大局?就是我害死前线将士?”

  “混账!混账至极!!”

  就在凯申暴跳如雷,准备回电报把刘寺臭骂一顿,然后想办法赖掉这笔账的时候。

  “报告!”

  一名机要秘书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报纸,脸色古怪至极。

  “总司令...”

  “这是今天的汉口日报,还有上海的申报。”

  “您...您看看吧。”

  凯申一把夺过报纸。

  只看了一眼。

  他的手就抖了一下,差点没晕过去。

  只见那头版头条上,用加粗的黑体字,印着一个极其醒目、极其“正能量”的标题——

  《凯总司令目光高远!深知后勤乃北伐之本!》

  《特派专员刘寺,携巨款赴汉阳,誓要重振汉阳造雄风!》

  《林征将军盛赞:校长英明!中央军有救了!》

  文章里,那更是把凯申夸得天花乱坠。

  说他虽然身在前线,却心系后方工业,深知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的道理。

  说他为了支援独立师,为了让汉阳兵工厂起死回生,不惜缩减中央军的开支,也要拨出两百万巨款,用于升级设备、购买原料!

  文章的最后。

  还配了一张林征在兵工厂大门口敬礼的照片。

  下面的配文是:

  “感谢恩师栽培!学生定不辱使命,造出神兵利器,助校长横扫军阀!”

  凯申只觉得喉咙一甜,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。

  这都是他的手段呀!

  “好...”

  “好你个林征...”

  “你是吃定我了!”

  这事儿,没解了。

  为了面子,为了领袖的威望,这笔钱,就是割肉也得掏!

  凯申闭上眼睛,一脸的肉疼和疲惫:

  “传令财务部。”

  “拨款吧。”

  “两百万...”

  “给他!”

  凯申猛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同时,传令刘寺!”

  “钱给了,如果兵工厂还造不出好枪,还不能优先供应我,那我就拿他是问!!”

  ...

  三天后。

  汉阳兵工厂。

  那个曾经死气沉沉的厂区,此刻彻底活了!

  “轰隆隆——”

  巨大的锅炉房里,火焰升腾。

  高耸的烟囱里。

  时隔半年,再次冒出了滚滚黑烟!

  那是工业的呼吸!

  那是这个国家挺直脊梁的希望!

  “发饷了!”

  “发饷了!”

  财务室门口,几千名工人排成了长龙。

  当那一块块沉甸甸的银元发到手里,当那欠了半年的血汗钱终于落袋为安。

  不少七尺高的汉子,捧着钱,蹲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
  “有救了!”

  “家里有米下锅了!”

  “小林长官是活菩萨啊!”

  “咱们给林长官卖命!这活儿,咱们得好好干!”

  士气,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。

  在真金白银的刺激下,瞬间爆棚!

  车间里。

  再也没了之前的懒散和麻木。

  所有的机床都在轰鸣,所有的皮带都在飞转。

  林征站在二楼的平台上,看着下方这热火朝天的景象,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机器声。

  他的嘴角,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
  “师长。”

  蒋先云快步走来,手里拿着一份清单,神色兴奋:

  “钱到位了就是不一样!”

  “咱们不仅修好了所有的旧设备。”

  “而且...”

  “廖先生那边也有消息了!”

  “廖公动用了他在那边的关系,帮我们联系上了苏联的顾问团。”

  “第一批...”

  “整整二十台崭新的苏制铣床、钻床,还有一批特种钢材,已经从海参崴装船了!”

  “半个月后就能运抵武汉!”

  “好!”

  林征一拳砸在栏杆上:

  “有了这批新家伙,咱们就能干点真正的大事了!”

  “光修修补补算什么本事?”

  “我要的是产业升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