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真是实打实的折腾一天,一次一次的力竭,半道不知道喝了多少次井水,才坚持到家,一坐到浴桶里,许知桃是整个人都虚脱了,累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
  这会儿她只想说一句,

  “哎呦,有空间真好啊!”

  不是她不心疼这些叔伯哥哥的,实在是,有心无力啊!

  哈哈!

  许家人都忙到了后半夜,才算是把那几个猎物收拾干净,睡了一小会儿,又匆匆的上工去了。

  等许知桃起来的时候,家里又只剩下老太太和几个小崽子了,

  “奶,我小叔和长松哥他们呢?”

  老太太点了点墙根,顺着墙根摊着不少山药,

  “去去湿气,他们弄沙子回来,下窖里去。”

  “啊,这玩意儿还得用沙子啊?我还以为他们又上山了?”

  打着哈欠洗了脸,许知桃就倚着老太太,慢吞吞的吃着鸡蛋,

  “奶,今天怎么煮鸡蛋了?”

  想想那些肉,老太太也敞亮,

  “大早上的不好做肉,先吃鸡蛋,等晚上奶给你做,肉片炒黄瓜,行不行?”

  “好,吃肉,奶,我也要吃肉。”

  说起吃,长安都是最捧场的那个,还拍着肚子告状,

  “姐,肚子馋肉了。”

  看到孩子,许知桃终于想起来点儿事情,

  “奶,我昨天背回来的背篓呢?”

  老太太没动,

  “那些野果子都在厨房,让长安给你拿去。

  那个猴头菇,在仓房挂着呢,到时候晒干了,你是想卖了,还是送人,都行,晒干了也方便。”

  许知桃眨眨眼,

  “我没人送啊,拿回来就是给你们吃的,”

  早上醒来时,她特意进空间一趟,把昨天长了猴头菇的树都淋上了井水,不怕它不出。

  “也不是,晒干了,给我爸邮点儿,让他也尝尝鲜。”

  见她惦记儿子,老太太更高兴了,

  “你这么想就对了。”

  不过说到这个四儿子,老太太又开始愁了,

  “你说说,离家这么远,他身边也每个人照顾着,老光棍一个,以后可咋整?”

  许知桃垂着视线逗孩子,她撮合是她的事,她是孩子,但是一旦老太太这个家长掺和,那就变味儿了,

  “奶,我们都不着急,你这么着急给我们找后妈干啥?”

  “你这孩子,”

  要不是老太太了解她,指不定真以为这孩子在挑刺,

  “之前谁说的,你爹他一个老光棍,回家吃不上热乎饭,喝口水都没有人给倒,多可怜多可怜的,这话是谁说的?”

  “哎呀,”

  许知桃不好意思的往老太太胳膊上蹭了蹭,

  “我说的咋了嘛?

  那谁让他自己不争气的?

  我们在那那么多天,人家跟我们相处的也很好,那他啥也不说,啥也不干,也不说找人家说说话,不行出去走走也行啊?

  他啥也不干,那我一个孩子能有啥招儿?总不能我去找人家,跟人家说,你给我当后妈吧?

  那成啥事了?

  哎!这可真没招儿,我爹那嘴啊,死笨死笨的。”

  老太太捂着嘴笑得不行,还真是,没见过谁家姑娘给爹找伴儿的。

  长安没听明白多少,但是听懂了一个词,后妈。

  “姐,后妈坏,不要后妈。”

  许知桃把小崽子搂到怀里,

  “听谁说的后妈坏啊?嗯?”

  小崽子往长柏那边一指,

  “长柏说的。”

  长柏小脸煞白。

  许知桃跟老太太对视一眼,就觉得不对,许知桃干脆的掏出几块糖,把几个小崽子打发去一边玩了,

  “长柏,有人欺负你吗?

  上回那个什么表哥的,又来了吗?”

  长柏才九岁,但是男孩子长的早,比许知桃之矮一点点,看样子,过了年,他就能超过许知桃了。

  “没有,他再没敢来,”

  “那是谁跟你说啥了?你别听外人瞎说八道,知道不?

  咱们家就是分家了,各家过各家的,你看看,这不是还在奶这儿一起玩,还能一起吃肉吗?

  谁跟你说的这种话,他指定也不是好人。”

  长柏慢吞吞的凑过来,

  “姐,你说,我爸妈会离婚吗?”

  许知桃吓了一跳,这时候离婚的很少很少,凤毛麟角,但是有许永清和郭红英这两个人的这个先例在,许家坳这边的大人孩子对这个词还真就不陌生,

  “谁跟你胡说八道呢,你爸妈好好的,离啥婚啊?”

  老太太眉头都皱起来了,

  “长柏啊,这几天,是不是去你姥家了?”

  长柏毕竟也是个孩子,闷闷的点头,

  “刚放假的时候,有一回赶集,然后就从那边直接去了。”

  明白了,赶集,买东西,送去了娘家。

  不过,分了家了,老太太也不想管那么多,

  “那是你听谁说啥了?”

  长白抿抿嘴,显然是不想说。

  老太太就没法再问了,说深了,就好像挑拨姥家和孩子的感情似的,亲家亲家,这关系也是很微妙的。

  但是许知桃就没有顾虑了,拽着自己的小板凳朝长柏坐近了一些,还塞过去一个柿子,

  “你跟我说,我不跟别人说。”

  长柏,“......”

  长柏有点儿想笑,

  “姐,真没说啥,也没欺负我。”

  许知桃一脸的不信,

  “那你听着别人说啥了,”

  长柏沉默了一会儿,才低声开口,

  “我姥嫌我娘拿回去的东西少,我娘说,分家了才知道自己当家不容易,家里也得吃喝,我姥就不高兴了,说还不如嫁给别人,说有人愿意给五十块钱的彩礼,也不嫌她生过孩子,我娘不愿意,说怕后妈对我们不好。

  我姥说,你们这么穷,对孩子好有啥用,能让孩子吃饱饭,还是能让他们吃肉?

  她说咱家就是个,就是个火坑,你还不如自己先跳出来,吃肉的时候,给孩子匀两口,也比这样一家子扎堆的饿肚子强。”

  听着长柏一字一句的转述,许知桃眨巴着眼睛去看老太太,这是啥意思?亲娘鼓捣亲姑娘离婚去攀高枝?

  这,是亲娘?

  老太太也听的脸都黑了,她就知道,和那家眼皮子浅的扯不开关系。

  “长柏,那你觉得,你姥说的对吗?”

  分家之后,长柏比以前心思重了,就是许知桃都能看出来,

  “你也不是三岁五岁的孩子了,什么事情对错的,你也差不多能分清,你就不管其他的,你就自己想想你姥说的话,对不对?

  对在哪儿,错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