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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绵绵有些不好意思,盯着地上的药圃出神。

  “这小娃娃身上有股味道!”

  “香香的,好喜欢呀~”

  许是天气冷,不少药草没什么精神。

  但绵绵来了,它们突然就支棱起来,期盼地看向绵绵。

  叫老齐的小老头手中动作一顿,扶着老腰站起来。

  “喊什么喊,吵着我的药草跟你没完!”

  老齐回头,目光死死盯着许仁手里的双株。

  “你,你这,哪儿来的?”

  他突然腿不疼腰不酸,快步绕到小道上,朝着许仁走去。

  许仁挺直腰,双手捧着盆栽。

  “这是老夫的徒弟种的,你快把手里的快死的珍稀药草拿出来,让我徒弟给你救活!”

  “我呸!那些都是老子的命,可不能给你祸害咯!”

  “嘿你这老头,嘴巴如此粗俗!瞧瞧,你能让它生出双株吗?你能让它冬日开花吗?但我徒弟呢!”

  许仁轻轻拍了拍一旁的绵绵,比自己种出来的还要骄傲。

  老齐颧骨很高,眯起眼睛盯着绵绵时,眉眼都带了几分凶狠。

  绵绵朝着他露出一抹笑:“齐爷爷~”

  她嘴角的小梨涡甜甜的,跟吃了蜜糖一般。

  老齐有些不自在地站直身体,双手背在身后。

  “哼,你莫不是在骗我,这小娃娃还没我的药草高,怕不是只会挖泥巴!”

  绵绵瘪了瘪嘴,有些委屈。

  “绵绵不只是会挖泥巴。”

  许仁见小徒弟受委屈,当即恼了。

  “嘿你这人,敢不敢打赌,若是绵绵救活了你那几株快死的药草,你就将毕生所学教给她!”

  “谁怕谁?”

  老齐冷声哼哼,视线却悄悄地看向小绵绵。

  这小团子还没他腿高,不会哭吧?

  绵绵低着头,悄悄揉了揉眼睛,声音有些闷。

  “我不要。”

  老齐这下懵了。

  怎么还真的哭了?

  “我可没欺负你啊!”

  小绵绵扭过头去,不愿看他。

  小小的人儿背影都带着些倔强。

  “反正我不要学,我跟着我师父学就好了!”

  “你师父种药可没我厉害!”

  “娘亲说,头可断血可流,尊严不可失,绵绵不跟瞧不起绵绵的人学习!”

  老齐神色一僵,羞愧之感油然而生。

  “你,我没瞧不起你。”

  他微微蹲下,视线与绵绵齐平。

  瞧着她眼眶红彤彤的,顿时有些别扭,声音都轻了不少。

  “老头子脾气不太好,你就,你就原谅我好不好?”

  绵绵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,垂下头,顶着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
  “那你不能再欺负我噢~”

  “嗐,我就是跟你师父斗嘴呢!”

  绵绵仰着头看他,眼里带着些期盼。

  “那你还教我吗?”

  一击中的,老齐松了一口气,连忙往前走。

  “教!来,老头子屋里有些珍稀药草,旁人都不给碰的!”

  绵绵快步走上前,拉住他的手。

  “齐爷爷您别走太快,绵绵跟不上呀~”

  “嗐,你这小娃娃!”

  老齐嘴上抱怨着,脚步却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  身后的许仁和其他人纷纷面面相觑。

  老齐这臭嘴,就这么答应了?

  “堂主,您这小徒弟不得了呀!”

  “对啊,何时见过老齐对旁人这般和颜悦色?”

  许仁顿时与有荣焉。

  老齐对他徒弟投降,四舍五入就是对他投降了。

  绵绵跟着老齐进了屋,里面种着不少珍稀药草。

  但许是最近阳光不太好,有些蔫巴巴的。

  老齐逐一向她介绍,却也没打算让她下手。

  这些都是他的心血,平日里谁也不能碰。

  “等我一下,我给它们浇点水,你别碰啊!”

  老齐叮嘱了两句,转身便离开。

  绵绵蹲下来,低声问道:“你们好呀~”

  药草们顿时支棱起来,叽叽咕咕地朝着她挥着叶子。

  “你们要快高长大,等过几日就暖和啦~”

  老齐提着水桶进来时,便瞧见绵绵蹲在那里,不知在低声嘀咕着什么。

  他刚靠近,便听见小团子软软糯糯地说着“快高长大”之类的话。

  “小娃娃,这种草药可不是你说两句话就种……怎么回事?”

  老齐脚步一顿,随即激动地冲上前。

  “它们,它们怎么好像支棱起来了?”

  “对呀~它们的情况好多了!”

  绵绵点了点头。

  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

  “我就跟它们说话呀~”

  老齐满脸震惊。

  说说话就长好了,那他辛辛苦苦种的算什么?

  “主要还是齐爷爷养得好呀~绵绵还只是门外汉呢!齐爷爷能教教绵绵吗?”

  小绵绵软软地说着话,哄得老齐眉开眼笑。

  原来这就是许老子说的天赋异禀啊!

  接下来绵绵就在药田的庄子住下了,每天就跟着老齐种药草。

  这里挖挖,那里埋埋。

  老齐感叹她的天赋,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教给她。

  “老齐,这是我徒弟!”

  许仁傲娇地将小徒弟带回屋内,一边喂药膳,一边教她看医案。

  老齐后悔得捶胸口。

  这么好的娃娃,怎么就成了许老子的徒弟呢?

  这时,许五从城内回来。

  “师父,拜师宴已经准备好,等师兄姐回信就行了!”

  “什么?还没正式拜师啊?”

  老齐连忙将小绵绵从椅子上提溜下来。

  “绵绵,你先别拜他,药王谷的叶谷主准备来京城了,他若是见了你,定会收你为徒!”

  许仁顿时脑壳疼,连忙将小徒弟抢回来。

  “这是我徒弟!”

  “你医理比不上老叶,别耽误人家小娃娃!”

  两个老小子突然就抢了起来,夹在中间的绵绵哭笑不得。

  “哈欠!”

  京郊五十里外,叶济世打了个喷嚏。

  “师父可是不舒服?”

  徒弟王雪晴连忙关切地问道。

  “不碍事,就是鼻子有些痒。”

  叶济世嘀咕了两句。

  是谁在说我?

  门外,苏明媚牵着女儿走进来。

  宋青沅乖巧地问道:“叶叔伯可是昨夜有些着凉了?”

  “青儿乖,叔伯没事。”

  叶济世温和地看着她,又看向苏明媚。

  “宋夫人可好些了?可要雪晴替你号个脉?”

  “那就有劳王姑娘了,许是赶路的缘故,这两日人特容易疲惫。”

  苏明媚有些疲倦地坐下。

  王雪晴上前替她号脉,片刻后,有些不太确定地又换了另一只手。

  “师父,要不您来瞧瞧?”

  她怎么瞧着,有点像是喜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