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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叶济世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脚步,挡在了小徒弟面前。

  “青儿醒了啊,今天的安神汤喝了吗?可还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

  宋青沅压下心底的烦躁,乖巧地笑着给他们行礼。

  “青儿见过叶叔伯,许大夫,胡太傅,青儿身体好多了,多亏了叶叔伯。”

  三人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了,神色却十分淡漠。

  叶济世礼貌地笑道:“那就好。”

  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,宋青沅也明白,他这是想让她走。

  只是宋青沅来茶室找他,可不是只说一句谢谢这么简单。

  她故作好奇地问道:“方才听见叶叔伯说不回去了,是打算在京城这边长住吗?”

  她故意扫了下四周,满脸关心。

  “可济世堂这边长住不舒服,不如青儿给叶叔伯准备新的宅子吧?”

  听见她这么说,许仁倒是不舒服了。

  “什么叫济世堂长住不舒服?老夫一年有好几个月都在济世堂住着,怎么了?”

  宋青沅不甚在意:“青儿不是这个意思,许大夫误会了,只是叶叔伯是青儿的亲人,青儿自然想得更多一些。”

  一山不能容二虎,叶济世和许仁各自有擅长的东西,向来感情都不算太融洽。

  她特意让人去查过,两人经常为了抢夺药材和药田发生争执。

  宋昭缨此人年纪虽小,但手段却是了得。

  常人拜一个师父都难,她竟然还拜三位大拿为师,还让三人为她争风吃醋。

  宋青沅从前不将她这个孩子放在眼里,如今却不得不正视她。

  她看向绵绵,一副关心劝解的样子。

  “姐姐可能不知道,不光是大周,其他国家也有药王谷的分堂,叶叔伯是药王谷谷主,平日需要四处游历,盯着这些分堂,可不能一直留在京城。”

  绵绵眨了眨眼睛,不明白继妹为什么突然就咬上了自己。

  叶济世周游列国这么多年,什么人没见过?

  他顿时皱着眉,不悦地斥责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你是觉得,老夫为了培养徒弟留在京城,是对药王谷不负责吗?”

  宋青沅一愣,没想到向来对她温和的叶济世,竟然会突然当着外人斥责自己。

  “青儿自然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叔伯肩负药王谷,青儿担心外人不知,会毁了叔伯的名声。”

  “等过了年,老夫就会公告天下,绵绵就是下一任谷主,谁敢说老夫一句不是?”

  叶济世又不是什么把脸面看得很重要的人,否则他怎么会经常跟自家师兄抢东西?

  “你说什么?!”

  宋青沅不顾形象地失声惊呼。

  她随即回过神来,连忙找补:“我,我是说,姐姐今年还不满五岁,叔伯也不过花甲之年,还不着急立下一任谷主吧?”

  “她年仅四岁便习得了药王十三针,天赋在老夫之上,当下一任谷主,绰绰有余!”

  叶济世重重地点头,越想觉得自己越有道理。

  宋青沅还想说点什么,却听见许仁说:“我们有点忙,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
  宋青沅抬眸看他,许仁挑眉回望她一眼,眼神中带着些挑衅的意味。

  果然,第一次见面她就很讨厌许仁,这个人确实让人厌恶!

  只是在胡思明和叶济世面前,她还要保持着自己的形象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微微鞠躬行礼。

  “那青儿就不打算几位了。”

  四人好不容易进了茶室,许仁有些不太高兴。

  “你这个侄女,心思昭然若揭,偏生她觉得自己还很聪明,简直可笑!”

  胡思明脸色也有些古怪。

  “之前没怎么见过她,只听说她十分聪慧,还帮范文斌结交了不少后宅的人脉,此前在太学教了她一段时间,我也觉得她这个人挺聪明的。”

  他停顿片刻,目光深沉。

  “今日私下一见,却发现此人心思过于阴险了。”

  他用的是阴险一词,听着让人觉得有些严重了。

  可今日她的这几番话,却让人深以为然。

  昨天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,她亲生娘亲还被扣在牢里,祖母不知去向。

  可从昨晚到现在,她一句都没有问过。

  叶济世不得不怀疑,昨晚她慌张地跑出来,哭的那几滴泪,其实是在假装害怕的。

  “绵绵,侯府烧成那个样子,重新修建也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,你未来要先住在将军府吧?”

  胡思明换了个话题,关切地问道。

  绵绵点了点头:“原本过年时我就打算先搬出来,只是没想到,年夜会出事。”

  只是胡思明为何会突然这么问?

  “你爹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?”

  此话一出,绵绵顿时明白过来。

  当初,绵绵是为了让娘亲可以干干净净,葬在林家的祖坟里。

  亲自上朝,跪求陛下替母和离。

  按道理说,绵绵是镇国公的外孙女,将军府当初也被陛下赐给了绵绵。

  如今,若是武安侯无处可住,那么跟着女儿住在将军府也是正常的。

  但胡思明很清楚,绵绵可不愿意让父亲住在将军府,这简直是脏了镇国公和几位将军的地方。

  但绵绵当初上朝跪求陛下替母和离,已经在朝野上下引起了对郡主孝行的审问。

  若这次侯府大年夜被烧,祖母命丧火海,绵绵却拒绝让父亲入住将军府,定会再次引来外人的评判。

  在这个以孝为先的世道里,上一次还能说郡主为了娘亲和外祖一家,也是孝道。

  可这一次,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。

  绵绵刚睡醒,还没想到这一层,但胡思明一晚上没睡,早就想了个大概。

  “胡师父这么问,是有什么办法吗?”

  胡思明满意地笑了,他脸上带着些促狭之意。

  “你可知,将军府旁边住的可就是昌国公一家,昌国公与武安侯关系可不好。”

  绵绵愣怔片刻,点了点头。

  “这一点绵绵也知道,上次绵绵回将军府祭拜时,昌国公府的小公子,似乎跟我爹当众吵了一架。”

  绵绵大约听昌国公府的大树说过,知道是跟昌国公府大公子考取功名的事有关。

  但在明面上,绵绵不应该知道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