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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河东与河北之间,有着一条天然的地理分界线,那便是太行山。

  因为太行山的存在。

  所以,河东与河北就成了统一而又分裂的两部分。

  如今河北半壁江山,已然落入宁晨的手中,而他还不打算这么快就直接揭竿造反,明摆着和大魏对着干。

  毕竟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这九字造反真言,可不是随便说说的。

  因此。

  下一步扩张的方向。

  毫无疑问,就只能是西边地河东地带了!

  而就在宁晨分派兵马,忙着逐步经略河东之时,他的人也像是运送牲口一样的,将萧临月一行人给运送到了南边。

  两日后。

  天刚蒙蒙亮。

  上百精锐就“押送”着萧临月等人,像是丢**一样,一脚将他们给踹过了瀛州、冀州地分界河。

  片刻之后。

  站在分界河南,冀州地界的得萧临月,看着河对岸逐渐远去的百余名宁晨麾下的精锐,气得银牙都要活生生的咬碎了。

  南下的一路上。

  萧临月等人全程五花大绑,每天只给她们灌一点米汤。

 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后提心吊胆,以至于萧临月看上去,竟然比半个多月前清瘦了不少,似乎……

  连胸脯的起伏高度,都稍微弱了些……

  “不管如何,朕到底是逃脱虎口,从幽州那逃回来了,即便过程曲折,倍受屈辱,但最起码人还活着!”

  “只要人还活着就好!”

  “呼……”

  萧临月长舒一口浊气。

  转投看向同样憔悴了不少的齐永宁等人,脸上随之浮现出认可与亲近的笑容。

  “诸卿随朕历经患难,不离不弃,果真是朕的忠臣也!”

  众人:……

  如果众人真是忠臣的话,那这句话的确是夸赞了…可问题是,大伙都已经直接跳反了啊!

  这么搞,着实就跟骂人一样!

  “陛下谬赞。”

  齐永宁拱了拱手,将心湖的微微波澜压下。

  “陛下近日以来吃睡想来都不好,不如赶紧回冀州城中去,也好休息一番!”

  “合该如此。”

  萧临月微微颔首。

  正如齐永宁说的那样,她的确是身心俱疲。

  但这其实并不是最关键的,最关键的是宁晨那个反贼,居然还给她下了毒!

  毒!

  因为在第四次推演模拟中,就是死在下毒上。

  所以萧临月现如今,对于毒这个字可谓是打心眼里发怵,所以当务之急,还真不是早早休息一番,而是得先解毒!

  不然的话。

  要是毒发身亡了,岂不是真成小丑了?

  “走,回冀州!”

  “齐卿,你先行一步赶回去,秘密召集医官,让他们过来给朕医治!”

  “是,陛下!”

  齐永宁明白萧临月心中所想。

  因此也不逗留,当即转身,独自快马离去,先行一步赶回冀州城中。

  而萧临月一行人,则在原地休息的两刻钟,才重新启程。

  ……

  冀州边界距离冀州州城,其实不算远。

  不到正午时分地时候,萧临月等人就赢沿着冀州地北城门进入城中,冰朝着天子行在所在的冀州大都督府行去。

  冀州理论上说,临近前线。

  可契丹人到底势力毕竟还没有深入河北半壁,所以城中倒是没有什么风声鹤唳之感。

  相反。

  由于从绍兴五年年末,到现在为止,接收了大量的河北、辽东诸州县的难逃百姓,所以人口相较于几年前,反倒还多了不少。

  此时此刻。

  单单一个冀州城,就不下四十万人!

  而在整个冀州地范围内,总人口更是高达一百余万,是大魏天下排的上号的人口大州。

  萧临月此次出行,乃是秘密为之。

  所以回来的时候自然不好大张旗鼓,但先行回来的齐永宁,还是提前布置了一些控鹤卫簇拥着萧临月走向天子行在。

  萧临月坐进马车中。

  身形随着马车的前行而不断摇晃。

  伸手掀开车帘,看着外边的冀州风貌,脑子里边却在思索着其他事情。

  不知不觉间,距离上一次推演模拟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。

  “得赶紧回去,进行第五次推延了。”

  念及至此。

  萧临月收束心神,定睛看向了冀州城地街景,眼神从一个个行人身上扫过。

  起初。

  还没有什么异样。

  但随着萧临月看的时间越久,她就越感觉有点不对劲!

  “怎么这么多人头上,裹着土黄色的头巾?”

  大魏并不禁止裹头巾,可寻常人选择头巾的颜色基本上都是以青黑色等为主,谁家好人往头上裹土黄色地头巾啊!

  更何况。

  这土黄色头巾的形制,看上去…还有些眼熟!

  萧临月深深蹙眉,开始回想此前的记忆,试图找寻出记忆中关于这奇怪头巾的来出。

  片刻后,端坐在马车里的她猛然身形一抖!

  再睁眼时,眼中的神色已经从方才的困惑,转变为了此刻的震惊与愕然!

  她想起来了!

  这尼马是宁晨麾下那一路名为“黄巾军”的反贼的打扮啊!

  “啊!”

  “黄巾军打进来了?”

  萧临月瞬间绷不住了,一把将车帘直接扯了下来,伸出脑袋,死死的盯着街面上一个个头裹土黄色头巾的行人,一颗心随之越沉越深!

  粗略一算,十个人中,就两个头裹黄巾!

  但问题是怎么看,这帮人都不像是反贼大军,因为他们看上去完全就是寻常的普通人!

  平常百姓,贩夫走卒。

  一眼望过去,形形**地人互不相同,唯一一个共同点,就是头上都裹着黄色的头巾!

  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
  萧临月心中满是不解和狐疑。

  就在这时,马车缓缓停下,意味着天子行在到了。

  萧临月怀揣着疑惑进入大都督府,医官已经在里边候着了。

  “陛下放心,陛下中毒不深。”

  “虽然治疗起来有些麻烦,但好在臣等已经有对策了,不出几日,就能治好!”

  “只是……”

  萧临月闻言眉头一挑,闻道:

  “只是什么?”

  “陛下身体上的问题好解决,可臣等诊脉过后,发觉陛下心中似有郁结,仿佛含恨未发!”

  “倘若一直憋下去,恐怕会让陛下心态上出大问题,不仅会逐渐暴虐,还容易行事过激!”

  行事过激?

  闻言,萧临月心中瞬间咯噔一下。

  “坏了!”

  “朕不会去一趟河北,真成宁晨那反贼的模样了吧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