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);

  念及至此。

  萧临月胸腔中的心脏,便不由得开始砰砰直跳起来。

  如果宁晨真的在今年就会造反的话。

  那么以大魏现在的国力和军事实力,以宁晨麾下大军的战斗力,最迟最迟,也至多在昌明三年左右,她就得完犊子了!

  况且。

  这还是一个比较好一些的猜测。

  要是宁晨来一首直黄龙的,她这个大魏女帝搞不好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自己的身后事了!

  “奶奶滴,这个宁晨怎么总是阴魂不散!”

  萧临月一拍床榻,脸色有些难看。

  “朕这个皇帝,怎么当的这么累?”

  “不仅要时时刻刻提防着赵可怀这帮**,还要小心谨慎的对待宁晨一方势力。”

  “兢兢业业,片刻不得歇,这跟薛举有什么区别?”

  萧临月深吸一口气,感觉自己指不定结局还不如薛举呢……

  她现在所面临的局面,非常的复杂。

  已知宁晨的势力正在日新月异般的飞速扩张,河东大概也要成为反贼的大本营之一了。

  除此之外。

  赵可怀等人,还在不断架空她,蚕食她仅有的些许势力。

  外有外敌,内有家贼。

  她这个大魏皇帝想要当好,当真是一件难事!

  “呼……”

  “如今朕手上的势力还是太少了。”

  “河东这盘棋局,从现在这个角度来看,非常难以插手,可朕又不得不插手,否则的话,薛举就得如同推演中的那样惨死了!”

  “薛举还不能死!”

  “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…朕到底还是要和光同尘的,即便薛举的初心不好,可能力、势力,都是召入朝中制衡,甚至是打压赵可怀一派的最佳人选!”

  汴京的局势,会一直恶化下去的。

  而且萧临月很清楚赵可怀的狼子野心,在昨夜那场大火过后,皇城必定要重建,而一旦重建,赵可怀可就有机可乘了!

  到时候。

  怕是不需要一年半载,她就要如第四次、第五次推演模拟中那样离奇身亡了!

  “赵可怀必须要制衡,必须要限制了。”

  “否则的话,朕都活不到宁晨打进汴京的那一天,都活不到看见宁晨清算天下世族的那一天!”

  萧临月眸光闪烁刹那,随后一拳头砸在床榻上,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
  “朕决定了!”

  “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。”

  “赵可怀一系内贼不除,朕压根就无法统筹国力,来应对宁晨的威胁,所以当务之急,是要先干掉赵可怀,及其所属的派系!”

  打定主意后。

  萧临月没有犹豫多久,起身披上一件外衣之后,就径直走到门口,开门让近卫召来了齐永宁等一干亲信。

  两刻钟后。

  刚才正在值房里打盹的齐永宁,便来到了近前,躬身一礼后,便疑惑道:

  “敢问陛下,有何吩咐?”

  萧临月也没废话,直接把一份提前写好的书信递给了他,并着重道:

  “河东恐有异变,宁晨等人必然会祸乱河东大地!”

  “如今,想要和他们对敌已经很难了,当务之急是要先保住力量,以图他日!”

  “派人速去河东,责令河东总兵薛举立即挥师南下,至于他本人,则必须在半个月内,带着部分人马来到京师!”

  “这是朕的密令,必须要严格保密!”

  “你手上拿着的,是朕亲笔所写的文书,要派遣信得过的人,快马加鞭,三日内送到薛举手上!”

  听见这番话。

  齐永宁一时间都愣住了。

  他脸上浮现出三分疑惑之色,肚子里边满是吻痕,不过他倒并没有多说什么,沉声领命之后就离去了。

  回到值房中后。

  齐永宁将书信置于桌案上,随后取出信纸,开始皱着眉阅读起来。

  这封密信,并没有加盖火漆。

  显然。

  这是萧临月故意为之的,目的就是默许他齐永宁查看此密信,借此来表达信任与倚重的意思。

  密信上的字迹,一眼扫过去略显潦草。

  由此可见。

  女帝在写这封密信的时候心绪想来一定很是不平静,至于内容嘛…倒是让齐永宁云里雾里的。

  萧临月在信上,根本就没有明说什么。

  只是提到了朔州城,提到了突厥可汗,提到了河东薛氏的家族子弟薛士聃……

  齐永宁看在眼里,满脸疑惑。

  而这,就是萧临月到底聪明之处了,她并没有把事情说明白,但提到的这些事,却又涉及到了眼下的局势,以及薛举暗中隐藏的秘密!

  “奇怪……”

  齐永宁轻声嘀咕一句。

  “女帝这几日,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联络到外界,况且外界应当也没有人,会给她打探消息,且能够送入皇宫之中。”

  “那么…她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……!”

  齐永宁完全想不通。

  因为哪怕他想破脑袋,也不可能想到萧临月拥有宛如天眼一样的系统!

  而这个天眼一般的系统。

  实际上,才是萧临月最大,也是她隐藏的最深的底牌!

  ……

  河东道,朔州。

  就在萧临月布局谋划之际,宁晨也带着一队人马,大摇大摆的进入了朔州城中。

  朔州境内,势力纷繁复杂。

  不仅仅有本地的世族豪强,还有来往走私的客商,以及突厥人、铁勒人等诸多胡族。

  此外。

  河东边军在此地也有驻军,只不过人数不算多,只有区区三千人而已。

  原本朔州乃是重镇,早年间是有朔州大都督府的。

  但自从绍兴五年过后,这朔州等地明面上就割让给突厥了,对应的大都督府自然也没了。

 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明面上情况罢了。

  一路走来,宁晨已经看出来了,这朔州乃至于云州等地,归根结底,还在河东边军…或者说还在那位河东道军政长官薛举的掌控之下!

  “这薛举,倒真是个人物。”

  宁晨在几十号身着内甲,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精锐的护卫下,打量着偌大的朔州城。

  “主公!”

  “属下等已经花费重金,打探到河东道与突厥等胡族走私的商品、货物名单了!”

  说话间。

  一名亲信就递过来一张纸笺。

  宁晨接过后扫了一眼,却见上边列举的物资非常多,其中还有好些,都是大魏朝廷明令禁止的货物!

  比如盐、茶,与铁器和药材等物!

  “没记错的话,当初主张禁绝互市的不就是薛举吗?”

  “可现在看来,禁绝互市的是他,走私贸易的也是他,合计着到了最后,就是为了把白花花的银子,揽进自己怀中啊!”

  “呵。”

  “当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