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,从来不是那么简单。

  战争,也从来不可能没有牺牲。

  战争的目的,是用极小的牺牲,获取极大的战果。

  ……

  夜深。

  各路将军全部退下。

  城中大营士兵在陆续巡逻。

  宁柔登上城墙,巡视各处防御。

  为将以来,这是宁柔每天都会亲自去做的事情。

  ……

  城内。

  “王爷,我们陆国两万精锐,就这么打掉了半数以上。”

  “可他呢?身为三军大元帅,却没有任何一个解释。”

  “我等攻城,皆是徒劳无功,末将看来,他就是在有意打压我们陆国战士们。”

  孤僻的角落里。

  宁质靠在墙上,几名将军站在左右。

  莫冲满脸怒火,一肚子不服。

  一帮陆国精锐战死,这让他感受到了排挤、挤压。

  不仅莫冲如此,其他人皆是如此。

  “王爷,我等虽然有过谋反,但也是迷途知返,归顺朝廷,朝廷却不将我等将士的命,当做一回事。”

  “王爷,我们夜闯中军大营,找大将军问个清楚。”

  “对,说的没错,找大将军问个清楚……”

  几个将军怒火不断。

  宁质虽然在极力忍让,但属下的话却震耳发聩。

  那可是陆国两万精锐。

  就这么打没了?

  作为王爷,他已经被剥夺封地,但手下仍旧有一帮人在效忠于他。

  此情此景,他又如何向战死的兄弟们交代?

  宁质当下深呼一口气,低声道,“我们走……”

  ……

  “站住!”

  就在这时。

  不远处的城墙上,宁柔带着韩单几个将军走来,低喝一声。

  宁质停下,看向了宁柔。

  按说,他们都是同宗一脉,乃皇室成员。

  当初梁州会盟,宁质何等风光?

  “宁质,你们这是要去哪?夜闯中军大营,还有没有军纪了?”宁柔听到了宁质等人的话,开口质问。

  “宁柔,我两万精锐攻打飞鹰要塞半月有余,战士们英勇作战你也看到了。”

  “如今,如果大将军不给一个解释,我手下的将军们,恐怕要寝食难安。”宁质表情冷漠,淡淡开口。

  宁柔则皱了皱眉。

  虽然她也不太明白陆远的意思。

  但是,宁柔也猜到了一些。

  宁柔提醒道,“你现在去了中军大营,想好要和大将军怎么说了吗?飞鹰要塞的事,本意上,是你没有做到。”

  “当初奉命出征,也是你夸下海口,必然拿下飞鹰要塞。”

  “正如大将军所说,军事角度上,你没有完成任务,怎可有脸去找大将军要个说法?”

  宁柔反问他们。

  宁质手下的莫冲抱拳道,“宁将军,你也看到了,我战士无不死战,只是敌人守军众多。”

  宁柔看向莫冲,“我劝你们,老老实实回军营去。”

  “我等今夜必须要找大将军要个说法。”莫冲喝道。

  “对,没错!”

  “走!”

  ……

  中军大营外,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
  陆远还没有睡觉。

  妈了个巴子。

  上辈子熬夜码字,这辈子熬夜打仗。

  “外面怎么回事?”陆远头也没抬,看着离国与苍耳帝国的地图。

  “大将军,陆王带着手下将军要闯进来……”左锋从大帐外走了进来,开口说道。

  陆远知道他们要做什么。

  “让他们进来吧!”

  “是!”

  片刻。

  一身盔甲的宁质带人走来。

  一帮人走进中军大营,抱了抱拳。

  宁柔也是随他们一块来的,不过是担心宁质闹事,而并非要和宁质一块大闹中军大营。

  陆远头也没抬,“宁质,我让你返回大营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
  那属下莫冲抱拳道,“大将军,末将有一事不解,飞鹰要塞的事情,想要找大将军问个明白。”

  “哦?”

  陆远抬起头。

  他看向宁质,“陆王爷,你也是这么认为的?”

  宁质说道,“我将士无不血战,只此结果,将士们不服气。”

  “不服气?”

  陆远站了起来。

  他起身来到了宁质面前。

  看着陆远过来,宁质深呼一口气。

  陆远在宁质面前停下,淡淡道,“飞鹰要塞你打不下来,还有脸跟我说不服气?”

  “兵是你带的,人是你领的,你这个将军,是怎么当的?”陆远反问。

  “大将军,若是有援军……”莫冲抱拳。

  陆远打断了莫冲的话,“若是有援军,本王还轮不到你们去拿这个功劳,先拔头筹!”

  莫冲一怔,猛地抬起头来。

  陆远点了点宁质的胸口,“陆王爷,你若不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,你觉得今后的朝廷,会有你的立足之地吗?”

  “文武百官,王侯将相,他们哪一个瞧得起你宁质?别忘了,你有造反的先例。”

  陆远一句话,说的宁质心中一痛。

  宁质秉着脸,没有搭话。

  陆远继续道,“你若不是先帝之子,若不是先帝对我有知遇之恩,打飞鹰要塞,轮不到你,你还不明白吗?”

  宁质身体颤抖,没有吭声。

  莫冲等将军也都说不出话来。

  “左锋、谢元德,包括李继和萧墨他们,哪一个不想在新帝面前立下功劳?”

  “你宁质,身上若无寸功,你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朝廷?我让你打飞鹰要塞,是要害死你们陆国的将士是吧?”

  “我若想要尔等死,何须用这种拙劣的手段?当初下城城下,尔等早已化为齑粉。”

  “你们还有脸来这里找我讨要说法?”

  说到这里。

  陆远抓住宁质的衣领。

  陆远一字一顿地说,“记住了,你宁质,你们陆国将士,如果不打一场翻身仗,你们这辈子,都别想抬起头。”

  “机会,我给你了,你若不要,可随时找我请辞,我可请皇上下一道旨意,着你宁质,归养乡里,你要吗?”

  ……

  陆远的一番话,说的宁质脸红不已。

  此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  莫冲等人全部呆在当场。

  话毕。

  陆远又指着宁质,“你他娘的别忘了,华贵妃还在宫中,幼子宁安还在宫内。”

  “你宁质若是不翻身打一场漂亮的仗,为朝廷立下先登夺旗陷阵斩将的不世之功,华贵妃,就永远不可能在宫中得到待见。”

  “别忘了,你姓宁,而先帝的儿子,如今还能带兵打仗的,就只剩下你了。”

  你姓宁。

  就这三个字,让宁质几乎崩溃。

  忽然间,宁质抱拳道,“大将军教训的是,末将认错。”

  “大声点我没有听到。”陆远吼道。

  宁质拉开长袍,单膝跪了下来。

  “末将认错,请大将军责罚!”宁质大声道。

  他这一跪,莫冲等人也全都跪了下来。

  陆远指着众人,“飞鹰要塞一战,并没有结束,若敢再议,军法处置!”

  “末将遵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