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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看什么?” 他头也不抬地问。

  穆禾笑了:“看你。”

  他抬眼,瞥了她一下,眼里带着笑意:

  “好看吗?”

  “好看。” 穆禾大方承认。

  他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耳尖悄悄红了。

  穆禾看着那点红,笑得更开心了。

  ———

 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 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,冒着诱人的香气;鱼在蒸锅里,葱姜的味道混着蒸汽飘出来;砧板上,顾彦承在切菜,刀起刀落,节奏均匀;灶台边,穆禾在翻炒,锅铲碰着锅底,叮叮当当的。

  油烟机嗡嗡地响,抽走了油烟,却抽不走这满屋子的烟火气。

  “盐放了吗?” 穆禾问。

  “放了。”

  “生抽呢?”

  “也放了。”

 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

  “顾彦承,你越来越有大厨的样子了。”

  他笑了:“都是跟你学的。”

  “跟我学的?” 穆禾挑眉,“我记得你以前就会做饭啊。”

  他想了想,认真地说:

  “以前是‘会做’,现在是‘想做’。”

  穆禾愣了一下。

  “想做?”

  “嗯。” 他说,“以前做饭是为了吃饱。现在做饭……”

  他顿了顿,看着她:

  “是想做给你吃。”

  穆禾看着他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  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凑过去,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  然后继续炒菜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  顾彦承摸了摸被亲的地方,笑得像个傻子。

  ———

  客厅里,外婆坐在沙发上,听着厨房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和笑声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
  电视里放着春晚,但她没怎么看。她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,隔着那扇半开的门,能看见两个人影在忙活,偶尔凑到一起说什么,然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
  “这俩孩子……” 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别墅里的灯次第亮起。从外面看,那扇明亮的窗户像一颗温暖的星星,嵌在冬夜的寒意里。

  ———

  菜上桌的时候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
  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菜心、香菇鸡汤,还有一碟外婆爱吃的小葱拌豆腐。热气腾腾的一大桌,香气飘满了整个餐厅。

  外婆坐在主位上,看着满满一桌菜,又看看站在两边的小两口,眼眶有点湿。

  “好,好……” 她连连点头,“今年这个年,过得真好。”

  穆禾给她盛了一碗汤,递过去:

  “外婆,您尝尝这个汤,彦承炖了好几个小时呢。”

  外婆接过来,喝了一口,赞不绝口:

  “好喝,真好喝。彦承这孩子,手艺真好。”

  顾彦承笑了笑:“外婆喜欢就好。”

  ———

  窗外,不知谁家在放烟花,远远的,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户落进来,在餐桌上洒下转瞬即逝的光影。

  穆禾举起杯,里面是果汁:

  “外婆,新年快乐。”

  顾彦承也举起来:“外婆,新年快乐。”

  外婆端着酒杯,看看左边,看看右边,眼眶里闪着泪光,但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:

  “新年快乐,孩子们。”

  三个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  叮——

  ———

  饭后,他们陪外婆看了会儿春晚。

  老人家熬不了夜,十点多就去睡了。穆禾把她送回房间,又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,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。

  回到客厅,顾彦承正站在落地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
  穆禾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他。

  “想什么呢?”

  他握住她的手,声音低低的:

  “在想……今年真好。”

  穆禾把脸贴在他背上,点点头。

  “嗯,真好。”

  窗外,烟花还在绽放,一朵接一朵,照亮了冬夜的天空。

  窗内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

  这一年,他们在彼此身边。

  这一年,外婆也在。

  这就是最好的年。

  窗外,烟花还在绽放,一朵接一朵,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。那些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,在他们身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斑斓。

  穆禾靠在顾彦承怀里,望着那片璀璨的夜空,忽然想起了去年。

  ———

  去年的除夕夜,不是这样的。

  那时候老爷子刚走,顾家乱成一团。电话一个接一个,人一波接一波,灵堂设好又撤,撤了又设,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
  她记得那天晚上,顾彦承站在老宅的走廊里,脸上的表情她从未见过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很复杂的、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像是一座山,忽然塌了。

  像是一直撑着的东西,忽然没了。

  她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,指节僵硬,过了很久,才慢慢回握住她。

  那天晚上,他们没有陪外婆过年

  “在想什么?”

  顾彦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  穆禾回过神,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:

  “在想去年。”

  他没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  过了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低低的:

  “去年这个时候,确实不太平。”

  穆禾点点头。

  去年的这个时候,老爷子刚走,顾彦深的事还没完全平息,顾彦时坐在轮椅上,顾彦舟一夜之间扛起了整个公司。而她和顾彦承,刚刚从那些风浪里走出来,还没站稳,又要面对新的风暴。

  “那时候我就在想,” 她轻声说,“什么时候才能过个安稳的年。”

  顾彦承低头看她,眼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
  “现在呢?” 他问,“现在安稳了吗?”

  穆禾想了想,然后笑了。

  “现在……” 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“现在有你在,有外婆在,有小敏那样的朋友,有骨科的同事。现在……”

  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梦:

  “现在很安稳。”

  他笑了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
  ———

  这一年,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
  老爷子走了,顾家变了天。顾彦深被关起来,顾彦时依旧坐在轮椅上,顾彦舟把自己献给了家族企业。那些曾经轰轰烈烈的,如今都归于沉寂。

  但也有一些东西,在这一年里悄然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