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人嚎了一声,街上所有人都往那边看去。

  巷子口,一个麻杆瘦的男人手里抱着个孩子,正打算离开。

  身边穿着厚重棉睡衣的女人一把子抓住他领子:“跑什么!”

  瘦猴男人有一点紧张:“你**吧,我带我孩子来走亲戚,关你屁事,你才是拐子。”

  他想甩开女人的手。

  结果对方力气太大,甩不开。

  “走亲戚?”女人冷笑一声,“我是这巷子里304户我全都认识,你说你走亲戚,你走哪家的亲戚。”

  那男的眼睛一转,含糊不清:“就那边14栋那家的。”

  “豁,巧了不是,我就住14栋,一共7楼12户,4户是单身老人没有子女,2户一家五口,孩子最大的都工作了没结婚,2户孙辈今年刚出生,婴儿大,剩下4户一家在外地过年今年没回来。”

  “你这手里抱的孩子,是婴儿还是工作了啊?”

  瘦猴有点慌了:“四栋,我说的是四栋,你听错了。”

  女人懒得废话,直接一拳打瘦猴脸上:“滚你的吧,我就住四栋,从来没见过你,死拐子,老娘今天非要打掉你的牙!”

  她身上有的是一把子力气,一拳打得男人趔趄直接摔在地上。

  手里的孩子倒在地上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
  有人凑上去检查:“睡着,天杀的,只怕是喂了药噢。”

  不然孩子摔在地上怎么会不哭不闹,这么一番折腾都没醒,只怕药力强劲。

  女人勃然大怒:“你还敢给孩子喂药?老娘今天就打死你!”

  她踩在男人身上,两拳下去瘦猴就疼得求饶:“我错了,我错了,姐,别打了!”

  又是一拳。

  “呸,谁是你姐。”

  “大姐,大哥,大娘,大佬,别打了别打了,来个人帮我报警,我愿意自首,抓我走吧!”

  男人不断哀嚎。

  周围的人挡着其他人的目光。

  “这你儿子给你买的新衣服吧?挺好看。”

  “你衣服也不差。”

  “一会儿上我家吃饭去啊。”

  “行啊行啊,吃点,搞点小菜喝两杯。”

 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,瘦猴已经晕死过去。

  找回来第一个孩子。

  同行的夏以安派来的人,要了张梅的账号。

  张梅愣住了:“真给一百万啊?我们也没干啥。”

  “我们老板说了,大过年的麻烦大家帮忙找孩子,说好的酬劳一定要给的。”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,“大家也来我这儿领个红包,一人1000,就当过年沾沾喜气。”

  “我们还有五个孩子没找回来,拜托大家继续帮帮忙了。”

  “用不着你红包,我们就凑热闹什么也没帮上。街坊邻居的,还能走动的都看看身边的人,不认识的就立马揪出来。认错了道歉算了,总好过放过拐子,让拐子把孩子给偷了。”

  “都是家里宠着精心养着的孩子,丢了谁不心疼啊。都找找,把孩子找回来,那才是团圆年!”

  张梅在这片区,是妇女会的主任,她乐于助人办事干净利落,说话很有威信。

  “分几个人一组去找,最好是交叉住着的,这样碰到不认识的人认得全。我把照片发群里,大家转发,全县的人都找起来!”

  人是从众的,无论是好是坏。

  浩浩荡荡的人四散开来,有不知情的问了情况之后,也立马加入进来。

  为钱也好、纯粹想帮忙也好,都努力寻找孩子的踪迹。

  警方配合封锁了各个卡口,人贩子插翅难逃。

  帮忙的人都邻里邻居的,可没什么不能进别人家门的情况。

  在夏以安重金悬赏加大家自发行动之下,真正意义上的全县戒严、全城搜捕。

  中途还抓到了另外的拐子!

  和抓走夏家村几个孩子的人不是一个团伙,孩子是从另一县绑走的。中途路过木县歇歇脚集合准备转移,没想到就这么被困住了。

  一伙7个人,要不是群众人多,还真抢不回孩子。

  即便不是夏家村的孩子,在收到消息之后,夏以安也让人给抓拐子的人送去酬金。

  一连抓到两个人贩团伙,大家热情高涨,也更加气愤了。

  偷孩子,丧尽天良天打雷劈!

  浩浩荡荡无组织无纪律的打拐行动就这么展开了,惊动了市里和省里。

  每逢过年,抓拐就是重中之重的难点。因为五湖四海的人过年流动,非常难抓。可是这次有夏以安掺和进来,事情不一样了。

  他们意识到,这是一个机会,一个能把这附近所有人贩团伙一网打尽的好机会!

  章庆挂断电话,走近这个豪掷万金让四乡八县都动起来的女人。

  “夏女士,按照你的要求,现在市里所有的电视台都插播了新闻。你……”真的要给那些你素不相识的人,也人手一百万奖金的发吗?

  章庆还是把话给咽回去了。

  “你要在这里继续等结果,还是先回去?”

  夏以安想了想:“我留在这里,有什么情况也好第一时间通知村里的人。”

  如今以木县为总指挥部,展开0211打拐专项行动。

  实行 “省级统筹、市级协调、县级主战”。

  指挥部由省厅刑侦局副局长任总指挥,市局分管刑侦副局长任副总指挥,章庆这个县公安局长任现场总指挥。

  下设综合协调组、线索核查组、抓捕行动组、技术支撑组、宣传舆情组、救助安置组。

  骨干民警驻县指挥部对接夏以安。

  如今他们在县监控中心这里,旁边安置接警台,一有线索,第一时间就能调派警力过去支援。

  而且速度要快。

  速度慢了点,很可能人贩子就被气愤的群众给打死了。

  事态升级后,夏以安就让桂姨她们回去等消息,自己留在这儿。有她在,桂姨她们也能稍微安心一些。

  找回第一个孩子文文之后,全村人都觉得,只要有夏以安在,其他几个孩子也一定能回来的。

  他们就是如此信赖且依赖着她。

  某个早就无人居住的民房内,肖舫阴沉又小心地透过窗帘看向外面。

  窗外的街上,有人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挨个询问。

  中间有人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,他吓得立马躲起来。

  他爹的,那个夏以安有钱闲得慌就去买包啊,女人不都喜欢这个吗?

  你拿钱来悬赏人贩子是什么意思,再说又不是你家小孩,你们村子里的;而且现在不是你们村子的你也管,有病吧。

  肖舫干人贩子三年了,这些年经他手卖出去的孩子近百个。

  尤其是每到过年,就能来一票大的。

  他们这边的团伙一共5个人,今天抓到9个孩子,夏家村就弄到6个。9个孩子一倒手,起码就是几百万的进账。

  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!

  现在去哪都是人,别说带着小孩,就是没带小孩的生面孔,他们碰上了也要多嘴问清楚祖上十八代。

  这怎么走?

  肖舫心里着急上火,等着外面的人离开。可是他们说着话,却朝这屋子走来了!

  “这房子我记得原来的老人被儿子接去城里了吧?”

  “是啊,他儿子发大财了,五年前就接回去了,这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。”

  “是么?”

  寻访的民警笑了一下,手按上了腰。

  那他怎么看到一个新鲜的烟蒂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