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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听到裴衍近乎咆哮的声音,邓馨儿整个人僵住。

  她怔怔看着他,像是被雷劈了一般。

  为什么……

  为什么王爷冲她吼?

  说好的训斥乐阑珊呢?

  委屈瞬间涌上来,眼眶迅速红得发烫。

  裴衍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,胸腔里隐隐一紧,压了压眉,声音放缓了几分:“馨儿,你先回去。本王晚上再去找你。”

  他像是在安抚,却没半分情意落到她心里。

  邓馨儿心口发凉,却只能含泪行礼、强撑体面地退下。

  刚转身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
  她走到门口,步伐微乱,像是在勉强让自己不至于摔倒。

  ——她知道,这一刻,她输得彻底。

  乐阑珊本想趁混乱偷偷跑开,肩头忽然被一只手狠狠抓住。

  裴衍的手掌烫得惊人,带着狂暴的占有欲。

  “你给本王过来。”

  他不容拒绝地拽着她,几乎半抱半拖地拉进书房,门“砰”地被甩上。

  下一息,她整个人被他禁锢在怀里——

  胸膛紧得像铁链,勒得她连呼吸都断断续续。

  “说!”

  裴衍嗓音压得沙哑而凶,“瑞王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

  乐阑珊只觉得可笑。

  她抬起下巴,眼尾微挑,嘴角挂着几分近乎残忍的讽刺:

  “平王爷,奴婢可承受不起如此高看。”

  “闭嘴!”

  裴衍怒意暴涨,暴戾得像一头被戳痛的兽。

  “哦,本王明白了.你缺五十万两赎身钱,瑞王给你钱,你就去他怀里装可怜、卖可怜,是不是?”

  话音落下,书房空气都像炸了。

  乐阑珊忽然笑了,带着刺骨的冷。

  “王爷太抬举奴婢。”

  她眼神如刀,慢慢抬起袖子,露出一道道旧疤新伤。

  “就这副烂得不成样子的身体……竟然还能值五十万两?若王爷愿意出这个价……怕是世上没有买主。”

  裴衍的呼吸一下子停了。

  胸腔深处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。

  “那你说!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?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隐约的恐惧。

  乐阑珊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掌推开他。

  “王爷请自重。”

  她声音清冷如玉敲冰,“奴婢虽是罪奴,却不是卖身女子。”

  裴衍被推得踉跄两步。

  他怔住,一瞬间血气倒流,整个人反倒冷静下来。

  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强行压住胸口的翻涌。

  “阑珊,本王既然把你从杂役司救出来,自然有本王的用意。”

  他的语气终于带了点真心,“你暂且忍耐。待本王将府中安抚妥帖,自会纳你入房。”

  乐阑珊冷笑:“纳入房又如何?阑珊宁愿为奴,也不愿做妾。”

  裴衍的太阳穴突突跳动。

  “不做本王的妾?你知多少女子抢破头要进本王府?”

  “那王爷随她们的心愿便是。”

  裴衍忽然像是被戳到了某个死穴。

  他盯着她,眼里的情绪复杂到几乎扭曲:“本王懂了!你是想入瑞王府,对吗?他身边空空如也,位置干净,是不是很**?”

  乐阑珊被气笑:“王爷心中,女子的价值只有‘妃’与‘妾’吗?”

  “不然呢?”裴衍反问,“女子不就是要一个归宿?”

  “我乐阑珊偏不走别人替我铺好的路。”

  那一刻,她的倔强像一束刺目的光,直逼裴衍的眼。

  裴衍胸口像被火瞬间点燃:“阑珊!别说大话。本王的耐心有限!”

  见她一语不发,他怒火反涨——

  “很好。既然你顽冥不化,那就继续做本王府的奴婢!”

  他抬声喊:“周叔!”

  周叔匆匆进来,满脸紧张。

  裴衍冷声如霜:“传本王口谕,没有本王的命令,乐阑珊不许吃饭。”

  周叔吓得一哆嗦:“王爷!这……盆景还等着乐姑娘……”

  裴衍狠狠一瞪:“本王说的是不许吃饭,不是让她偷懒!活照干,干砸了……她这辈子就别想离开平王府半步!”

  周叔只得低头称是。

  走出书房时,他轻声劝她:“乐姑娘,何必如此?王爷难得看重你,你若顺着王爷,前途远胜终身为奴。”

  乐阑珊只是淡淡福身,不做解释。

  回到花房,她立即开始投入盆景设计。

  专注得仿佛已忘记饥饿。

  “平王罚乐阑珊不许吃饭”的消息,比风还快地飞到了邓馨儿耳中。

  “她活该。”

  邓馨儿啐了一口,但心底疼得发麻。

 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——

  惩罚不是重点,重点是王爷的心早被那个女人搅得乱成一团。

  这才真正要命。

  她越想越害怕。

  直到夜深,殿门一响,裴衍带着冷风闯了进来。

  一进门,他就将她按倒在床。

  往常邓馨儿必定柔声顺从,可今晚她却拼命挣扎,几乎是哭着想推开他。

  裴衍被迫停下来,皱眉:“你身体不适?”

  “不是。”

  邓馨儿眼泪滚落,“是心里难受。”

  裴衍披上外袍,坐直:“说。”

  “王爷……”

  她抬头,声音颤得像风里摇的花枝,

  “您究竟喜欢的是妾身,还是把妾身当成了那乐阑珊?”

  裴衍胸口一闷,烦躁得发狠。

  “馨儿,你向来乖巧懂事,今夜为何也跟她一样胡闹?”

  他说完便站起,穿上靴子,显然毫不留恋。

  邓馨儿慌了。

  “王爷!”

  她几乎是爬着扑过去,抱住他的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
  “妾身错了……妾身只是……只是太爱王爷,不想自己是她的影子。”

  她努力忍泪,却越哭越凶:

  “妾身想明白了……只要王爷肯来……就算王爷当妾身是她,妾身……也伺候得心甘情愿……”

  话未说完,她忍了半夜的委屈终于爆发:

  “可妾身毕竟是个女人!哪个女人不想独占夫君的心?哪个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一半?”

  这一哭,泣不成声,撕碎整个寝殿。

  裴衍最见不得女人哭。

  他蹲下来,把她的头抱在怀里,轻声安抚:“馨儿,你是你,她是她。你是堂堂侧妃,何必与一个罪奴计较?”

  “妾身不争身份,只争王爷的一颗心……”

  话未落——

  殿外突然响起周叔焦急的声音:

  “王爷!乐姑娘晕倒了!”

  裴衍像被抽走灵魂——

  衣袖还在邓馨儿指尖,他已猛地挣开。

  连靴子都没穿稳,几乎是狂奔出去。

  “王爷——!”

  邓馨儿扑了个空,只抓到他衣角的余温。

  她浑身发冷,胸腔像被刀割。

  随即——疯狂上涌。

  她一把狠狠扯下桌布,杯盏碎了一地。

  秀清冲进来,将她抱住:“小姐,别让王爷听到——”

  邓馨儿红着眼,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像毒蛇吐信:

  “乐。阑。珊。”

  “要么她死,要么我死。”

  “有她没我,有我没她——”

  “我一定要她、好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