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三人那副表情,李万年没再卖关子,直接抛出了早已盘算好的答案。

  “招揽流民。”

  简简单单四个字,让常世安三人都是一愣。

  李万年站起身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
  “天气越来越冷,北边的日子越加不好过。可以预见,接下来,从北境通往南方的各条官道上,必然会开始涌现活不下去的流民。”

  他转过身,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。

  “这些人,无家可归,食不果腹。对他们来说,一口饱饭,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,就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
  “只要我们给他们一口饭吃,他们就是最肯卖命的劳力!”

  “我们要人,他们要活命。这,是一拍即合的买卖。”

  李万年的一番话,像是在阴云密布的天空,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
  李二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他一拍大腿。

  “对啊!俺怎么没想到!还是头儿你脑子转得快!”

  赵良生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
  有了人,开矿的事情就解决了一半!

  “老常,”李万年看向常世安,“这件事,交给你去办。”

  “先去周围探查一下流民情况,然后就在东岭镇外设立粥棚,专门接济流民。”

  “再给我把旗号打出去,就说我北营招工,管吃管住,还发工钱!”

  “是!大人!”常世安郑重应下。

  不过这位老成持重的老人,想了想后,还是躬身道:

  “可是大人,此事……恐怕没有想的那么简单。”

  李万年倒是没有生气,以常世安的性格,能开口说这话,是真正在为他考虑。

  李万年伸手示意道:“你有什么顾虑?说吧。”

  常世安神情严肃地说道:

  “大人,聚集流民,哪怕只有上千。这么多人聚在一起,吃喝拉撒都是大问题。”

  他叹了口气,回忆起往事,脸色更加凝重:

  “末将当年在南边剿匪时,就曾见过地方官为了修河堤,强征了三千流民。”

  “结果呢?”

  “半个月不到,一场风寒就变成了大疫,三千人死了快一半,剩下的也炸了营,变成了新的匪患!”

  “那场面……简直是不堪回首。”

  一旁的李二牛和赵良生听得心惊。

  李万年听完,点了点头,脸上却没有半分担忧。

  “老常你说的这些,我都想过。”

  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
  “所以,我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把他们当流民养。”

  “我要把他们,变成兵!”

  “至于保暖和防疫,我自然是重视的,又不是将他们当做了用完就扔的一次性工具。”

  三人同时一震,常世安更是脸色大变:“大人,万万不可!私自招兵,形同谋逆啊!”

  “不是北营的兵,”李万年敲了敲桌子,眼神深邃,“是矿场的兵!”

  “或者说,是矿场的工人,只不过我会用军法来管理他们!”

  “所有人按户登记,十人为一伍,设伍长;五伍为一队,设队长;五队为一营,设营长!层层管理,令行禁止!”

  “挖矿计件,干得多,吃得好,拿得多!干得好的,可以提拔为伍长、队长!家属也能得到优待!”

  “再设立巡查队,由我们的兵卒担任,负责监督纪律。有敢拉帮结派、偷奸耍滑的,严惩不贷!有敢作乱的,当场格杀!”

  李万年一番话说完,整个房间鸦雀无声。

  李二牛、赵良生和常世安三人,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  他们本以为李万年只是想招一群苦力,没想到,他竟然是要建立一个独立于北营之外,却又用军队模式管理的庞大组织!

  这……这魄力,这想法,简直闻所未闻!

  常世安嘴唇翕动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大人此法……前所未有,但……或许真的可行!”

  一夜未睡,李万年让他们在钱府找个干净房间睡觉,并严厉警告,谁敢骚扰钱府那些女眷,败坏北营名声,定斩不饶。

  ……

  李万年并没有在钱府继续待下去。

  他骑马,回到了北营,回到了他的宅邸。

  推开院门,那股肃杀之气便被隔绝在外。屋子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火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他推**门,一股混杂着淡淡药香和饭菜香气的暖风,扑面而来,驱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寒意与杀气。

  屋内的桌上,还温着几个精致的小菜。

  苏清漓、秦墨兰和陆青禾三人都没有睡,正围着桌子,低声说着什么。

  看到他进来,三女的目光,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

  “回来了。”

  苏清漓清冷的声音里,带着关切。

  李万年笑着点头,他脱下沾着夜露的外衣,走到桌边坐下。

  “怎么还没睡?”

  “等你。”

  秦墨兰给他盛了一碗热汤,递了过来,一双美目在他脸上打量,

  “看你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,又遇到什么难事了?”

  李万年接过汤碗,喝了一口,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。

  他也没瞒着,将招揽流民开矿,以及缺少人才的困境,和盘托出。

  “……人手的问题,用流民可以暂时解决。但最麻烦的,是懂行的匠人。”

  李万年放下碗,叹了口气。

  “矿师、冶炼师、还有那些世代传承的铁匠,这些人,才是真正的关键。可他们,一个个都是宝贝疙瘩,在这北境,有钱都找不到门路。”

  他说完,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
  苏清漓和陆青禾都蹙起了好看的眉头,她们虽然不懂这些,但也听出了事情的棘手。

  可就在这时,秦墨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眼睛骤然亮了起来。

  “夫君。”

  她看着李万年,红唇微启。

  “你说的工匠,是只要懂开矿、炼铁的都行吗?”

  李万年一愣,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”

  “那这事……”

  秦墨兰的嘴角,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,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。

  “或许,我能帮你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李万年抬起头,眼中满是诧异。

  不只是他,连苏清漓和陆青禾都惊讶地看向秦墨兰。

  “我们秦家早年也曾涉足过矿产生意,虽然不大,但也认识一些圈子里的人。”

  秦墨兰的眼神里闪烁着光芒,她压低了声音,缓缓道来。

  “我爹当年,曾机缘巧合之下,救过一批从京城工部被贬斥流放的匠人队伍。”

  “我爹不忍这些能工巧匠埋骨于此,便暗中使了些银钱,买通了押送的官差,将他们截了下来,安置在一处山谷里。”

  “我是知道那山谷的大概位置的。”

  “有这批人在手的话,夫君你就不必操心人才的事情了。”

  李万年一怔。

  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只是随口一说,竟然在秦墨兰这里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!

 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

  “夫君,还有一件事。”

  一旁的陆青禾,也柔声开口。

  “你刚才说,担心流民聚集会引发疫病?”

  李万年看向她。

  陆青禾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羞怯的脸上,此刻却满是认真。

  “若是只是防疫,青禾可以帮忙。”

  “我可以开个方子,提前准备些清热解毒、固本培元的草药。”

  “到时候熬成大锅的汤药,让所有流民每日饮用。”

  “虽然不能保证百分百杜绝,但足以将爆发疫病的风险,降到最低。”

  防疫这事,李万年自己也是能做的,但听到此刻的陆青禾主动为自己分忧,李万年心中满是高兴。

  他一把将身旁的秦墨兰和陆青禾都揽进了怀里,惹得两女一阵惊呼。

  “我的好夫人!你们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!”

  他低头,在两女光洁的额头上,一人亲了一口。

  秦墨兰和陆青禾羞得满脸通红,却都依偎在他怀里。

  就连一旁坐着,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漓,看着这一幕,清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  ……

  是夜。

  主卧里,春意盎然。

  在李万年软磨硬泡之下,三位娇妻半推半就,一场浩大的“光合作用”工程,轰轰烈烈地展开。

  一番辛勤的耕耘灌溉之后,夜,彻底深了。

  李万年的脑海里,也如约响起了一连串的提示音。

  【叮!施肥浇水完成!触发暴击奖励!】

  【恭喜宿主获得:箭术精通!】

  【光合作用完成,预计寿命增加一年!当前宿主预计寿命:七十五。】

 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,一股庞大而精纯的记忆洪流,瞬间涌入李万年的脑海。

  如何开弓,如何瞄准,如何预判风速,如何在颠簸的马背上射出致命一箭……

  无数关于箭术的技巧和经验,仿佛他与生俱来一般,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。

  李万年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**,仿佛正扣着冰冷的弓弦。

  他的双眼明明闭着,脑海中却能清晰地计算出从床头到窗棂的距离、角度,以及需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将一支箭矢精准地钉在窗格的中心。

  他缓缓睁开眼睛,黑暗中,他的双眸亮得惊人。

  人才,有了!

  技术,有了!

  钱,有了!

  现在,连自身实力都再次获得了提升!

  万事俱备。

  ……

  次日清晨,天才蒙蒙亮。

  李万年便已睁眼,起床。

  简单洗漱后,李万年没有耽搁,立刻命人叫来了赵铁柱、王青山、赵春生和江德福四人。

  这四人,都是他从南营带过来的老人,是他最初的班底,忠心毋庸置疑。

  四人很快赶到院中,一个个腰杆挺得像标枪,看见李万年,眼里全是火热的崇拜。

  “头儿,您找我们!”赵铁柱嗓门最大,咧着嘴,脸上写满了兴奋,好像有什么架要打一样。

  李万年点了点头,没废话,直接将一张秦墨兰连夜标记好的地图,和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丢了过去。

  赵铁柱下意识接住,那惊人的分量让他手腕一沉,差点没拿稳。

  “**,头,这么多银子?这得多少啊?”

  赵铁柱随手掂了掂,钱袋里发出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

  李万年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,声音沉稳道:

  “交给你们一个秘密任务。”

  四人神情一肃,连赵铁柱都收起了嬉皮笑脸。

  “你们四个,立刻出发,按照地图上的标记,去通州找一个叫‘百草谷’的地方。”

  “到了那里,你们要找一批人,他们是工匠,领头的人叫秦安。”

  “记住,”

  李万年看着他们,眼神变得格外严肃。

  “找到他们后,务必以礼相待,别给我摆半点架子,一定要客客气气的,就说我李万年请他们出山,来北营,我保他们衣食无忧,活得像个人样。”

  “这袋子里的银子和银票,就是给你们壮门面的!到了地方,别扣扣索索,该花的就花,买最好的酒肉,换最体面的衣服!”

  “我要让那些匠人师傅知道,我李万年请人,有的是诚意!”

  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
  “听明白了!”四人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。

  “头儿您就瞧好吧!保证把人给您全须全尾地请回来!谁要是不给面子,俺……”

  赵铁柱把钱袋子往怀里一揣,拍着胸脯,唾沫星子横飞,说到一半,看到李万年看过来的眼神,立马改口,

  “俺就用诚意感动他!”

  李万年看着他们斗志昂扬的模样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送走赵铁柱四人,李万年又把在钱府歇息一晚,已经回营的常世安叫了过来。

  “大人。”

  不多久,常世安便走了进来,拱了拱手。

  “老常,这些天,辛苦了。”

  “分内之事。”常世安直接进入正题,“大人,关于流民的事,我已经着手去办了。”

  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李万年点点头。

  常世安当即回答,眼神里似乎都透着老辣:

  “昨夜。”

  “我已经派了几十个机灵的兄弟,三人一组,化整为零散了出去。”

  “他们会以北营巡查防务的名义,去摸清北境各条官道上流民的规模和动向。”

  “对外,咱们的说法就是天冷了,担心有流民被冻死饿死,铤而走险,变成匪患,危及北营周围诸多村镇的安危。”

  “所以我们提前布防,探明情况,这合情合理,谁也挑不出错处。”

  李万年听完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这老常,做事滴水不漏,心思缜密,真是个人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