敛息术悄然运转,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微不可闻,如同林中的一片落叶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。

  拨开一片灌木丛。

  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,一幕血腥的厮杀正在上演。

  七八个黑衣蒙面的汉子,手持利刃,正围攻一个白衣女子。

  那女子身段婀娜,即便是在激斗之中,也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。

  但此刻,她却像一头被困的雌豹。

  她手里的长剑快如闪电,招式狠辣,每一剑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。

  可围攻她的人,也不是善茬。

  他们配合默契,刀刀致命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
  女子的白色衣裙上,已经绽开了数朵刺目的血花,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出剑的速度,也明显慢了下来。

  李万年蹲在暗处,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
  这伙人,无论是杀手还是那个女人,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。

 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 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。

  走人。

  然而,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地退走时,场上的局势,陡然发生了变化。

  那白衣女子似乎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。

 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,以一种玉石俱焚的打法,硬生生用肩膀抗住了一刀,手中的长剑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,瞬间穿透了最后两名杀手的咽喉!

  噗!

  鲜血喷溅。

  空地上,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黑衣人。

  白衣女子拄着剑,身子摇摇欲坠,鲜血顺着她的手臂,染红了剑身,滴落在地。

  她赢了。

  但也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
  李万年看着这一幕,瞳孔微微收缩。

  好狠的女人。

  对自己狠,对敌人更狠!

  他屏住呼吸,继续潜伏。

  白衣女子站在尸体中间,剧烈地喘息着,她想抬手检查自己的伤口,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  最终,她眼前一黑,手里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整个人,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。

  死了?还是晕了?

  李万年又等了足足一刻钟,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,那女人也确实一动不动之后,才准备起身。

  非亲非故,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,把自己搭进去。

  但他还是朝着白衣女子等人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  倒不是救人,而是摸尸。

  这种不比拦路打劫的土匪,身上带着的银子肯定要多一点,毕竟江湖仇杀也需要吃饭睡觉。

  这都需要银子。

  而且,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好东西呢,光看他们的武器,就比一般的军中制式武器要好。

  他一步步地走向那片血腥的空地。

  靠近后,李万年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,最终,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道玲珑有致的娇躯上。

  身材是真的顶。

  哪怕现在一身血污,狼狈不堪,也难掩那玲珑浮凸的惊人曲线。

  尤其是那双腿,笔直修长。

  要不,先确认下这女人是死是活,还有,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?

  李万年伸出手去。

  但就在他的手,即将触碰到那白衣女子身体的瞬间。

  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,眼睛猛然睁开!

  那双眸子里,没有丝毫的虚弱,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!

  一把寒光闪闪的**,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,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,闪电般刺向李万年的心脏!

  快!

  狠!

  准!

  这一刺,蕴含了她全身最后的气力,是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!

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命杀招,李万年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  但他没有躲。

  甚至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。

  铜皮铁骨早已发动,这一击虽然凌厉,但最多只能让他轻伤。

  更何况,他今天穿的衣服胸口的位置,放着一块从军需处领来的护心镜。

  双重保险。

  他倒想看看,是这女人的**锋利,还是自己的防御更硬。

  然而。

  那把凝聚了女人最后力气的**,却并没有真的刺到李万年。

  在距离他心脏要害还有分毫之差的位置,硬生生地停住了!

  锋利的**尖端,几乎快要触碰到他的衣料。

  可它就是停住了。

  女人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错愕和极致的疑惑。

  她看清了李万年的脸,看清了他身上那套属于大晏边军的制式服装。

  “你不是……”

  她张了张嘴,嘶哑的嗓音还没将话说完。

  就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如同断掉的琴弦。

  手上拿着的**更是随着身体的倒下,无力落下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这一次,她是真的气力耗尽,彻底的昏死了过去。

  李万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他大概猜到了。

  这女人,八成是把他当成这群杀手的后手了。

  以为他是那个躲在暗处,准备补刀的黄雀。

  可当看清他不是一伙的之后,竟然能在最后关头,强行收住了必杀的一击。

  这份控制力,还有这份……底线。

  倒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魔头。

  李万年蹲下身,伸出两根手指,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
  很微弱,但还有。

  “**。”

  李万年骂了一句。

  本来还没想着救人的,但发现这人心地不坏后,内心的道德感又从心底里升起。

  算了,救了就救了吧,也不过是浪费一点时间而已。

  至于这仇杀背后的恩怨。

  李万年倒是真没有什么在意的。

  当官的,还能被江湖人吓到?

  他现在可是百夫长,可是入了品级的官,虽然是芝麻大点的官,但那也是官啊。

  边兵的军官,还怕江湖势力?

  那不笑话吗。

  哪个江湖势力敢这么勇?

  真有这么勇,朝廷就又该增收了。

  打定主意,李万年不再犹豫。

  他伸手撕开女人肩膀上的衣物,那里的伤口最深,皮肉外翻,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往外冒。

 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这是陆青禾调配的止血散,效果极佳。

  他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,刺痛让昏迷中的女人身体都本能的抽搐了一下。

  接着,他又走到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旁,毫不客气地从他们身上撕下大块的黑布。

  用这些布条,他熟练地为女人包扎好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。

  做完这一切。

  李万年弯下腰,一手穿过女人的膝弯,一手环住她的背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  入手的感觉,比想象中要轻,温软的娇躯靠在他的胸膛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和幽香。

  抱着她,李万年快步走回自己的马匹旁。

  但怎么安放她,又是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