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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间又过了好几日。

  如今。

  玉尘子几人的事情,早已扩散出去,已经成了沧州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  这日,李万年坐在书房内,手里拿着李虎寄来的信。

  信中李虎详细汇报了他在东莱郡的近况,尤其提到了再过不久便是二月,正是春耕时节,已经在开始准备播种事宜了,只等天气回暖便可大规模播种。

  李万年点点头。

  东莱郡气候宜人,春天回暖早,秋天降温慢、霜期晚,去年秋种的土豆在十一月中旬便已收获,亩产远超寻常作物。

  李万年提笔,在信尾批注:今年沧州七郡的土豆种植任务,全权交由你负责,之后……

  正批示间,慕容嫣然莲步轻移,从门外走了进来。

 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锦缎长裙,愈发衬得身姿丰腴,眉眼间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媚意。

  “王爷倒是专注,天天在书房里看这些枯燥文书也看得下去。”

  她走到李万年身边,纤手搭上他的肩头,指尖轻轻在他颈侧摩挲。

  李万年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到怀里坐下,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:

  “你个妖精,这个时间点找我,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吧?”

  慕容嫣然娇媚一笑,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:

  “王爷还真是妾身肚子里的蛔虫呢。”

  说完这话,慕容嫣然从他怀里起身,走到桌边,神情变得郑重起来:

  “王爷,锦衣卫那边,发现了一个意外。”

  “哦?”李万年挑眉。

  “是关于裴献容的。”慕容嫣然顿了顿,观察着李万年的反应,“她……怀孕了。”

  李万年闻言,目光一滞,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色彩。

  他是真没想到,会有这样的消息。

  “怀孕?”

  他重复了一遍,脑中迅速回想起当时在渔阳,为了解除奇毒,与裴献容发生关系的那个夜晚。

  之后,回到沧州,他便将她秘密安置在城东的一处院落,平日里由锦衣卫暗中看护,却没想到,现在竟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。

  这……不会是他的吧?

  可……就一晚啊。

  还能这么准?

  慕容嫣然继续说道:

  “锦衣卫之前就发现她的小腹微微隆起了,不过当时只以为是吃胖了,毕竟她也不出去走动。”

  “直到后来,发现不像是吃胖了,又见她食欲不振,便上报给了我,我又亲自找了个郎中给她诊脉,这才得知了怀孕的消息。”

  “我仔细审问过这些暗中看守裴献容的锦衣卫了,在这期间,裴献容并没有接触过其他男人……”

  “算算时间,这孩子,确实是王爷您的。”

  李万年揉了揉眉心。

  还真是一枪中标啊!

  “那……春桃和夏荷呢?”

  他下意识地问道,脑中浮现出那两个同样被卷入其中的侍女。

  当时为了解毒,几乎是“雨露均沾”了。

  慕容嫣然摇头:“那倒没有,郎中也给她们诊过脉,并无异样。”

  李万年心下松了口气。

  这要是裴献容和两个侍女同时怀孕,那可真是一出大戏,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。

  慕容嫣然走到李万年身后,双手环上他的脖颈,下巴搁在他的肩头,声音里带着一抹幽怨:

  “王爷,妾身都有些嫉妒裴献容了。”

  “妾身跟王爷睡了这么多次,结果都还没怀上,她就一次,倒是怀上了,还怀了好几个月了,要不是请了郎中,还不知道这事呢。”

  李万年笑着拍了一下她那丰腴的臀部:“你这醋也吃?”

  慕容嫣然娇嗔一声,却也没反驳。

  “裴献容如今如何?情绪可有波动?”

  李万年问道。

  慕容嫣然说:“情绪倒还好,只是心事有点重了。”

  “她可能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该留,还是不该留。”

  “又或者,她心里面早就有了决定,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结果。”

  “妾身看她心底里,其实是对王爷有些喜欢的,毕竟之前妾身去听墙角的时候,睡梦中还模糊听到她喊过您的名字。”

  “只是,这喜欢里,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”

  “其实,我感觉今年过年的时候,要是王爷您去看看她,跟她说些话,应该是能够拿下她的。”

  “不过嘛……王爷您连个问话都没给过裴献容。”

  李万年沉默片刻。

  “我跟她的关系太过微妙,岂是说拿下就能拿下的。”

  “不过,现在确实是应该去看看了,毕竟出了这么档子事。”

  他站起身,将慕容嫣然从身上抱下来:“你先去忙吧,我一个人去见她。”

  慕容嫣然乖巧点头,眼中闪过一抹了然。

  她知道,李万年此刻心情的复杂程度,也不遑多让。

  ……

  李万年独自一人,沿着沧州城东的青石小巷,走向那座幽静的宅院。

  冬日的阳光被高墙遮挡,院落里显得有些清冷。

  暗中看守的锦衣卫见他前来,连忙现身,低头行礼,神色恭敬。

  “王爷。”

  李万年摆摆手,示意他们不必多言,径直推开院门。

  院子里,几株梅花正傲雪绽放,暗香浮动。

  穿过月洞门,便是裴献容的住处。

  侍女春桃和夏荷听到动静,从屋内迎了出来,见到李万年,两人皆是一怔,随即连忙行礼。

  “王爷。”

  “裴献容可在?”李万年问道。

  春桃低声回道:“王妃正在屋内小憩。”

  李万年抬手,示意她们不必通报,迈步走进屋内。

  屋内的陈设雅致,并无奢华,一炉沉香正袅袅生烟。

  裴献容斜倚在软榻上,身着一袭素色衣裙,身形略显丰腴,只是腹部明显隆起。

  她闭目养神,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。

  听到脚步声,裴献容缓缓睁开眼。

  当看到站在面前的李万年时,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惊讶、戒备、羞赧,以及深藏的一点委屈。

  “李万年……”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,却被李万年抬手制止。

  “安心躺着吧,你身子不便就别起来了,我又不会来吃了你。”

  李万年走到软榻旁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,目光复杂。

  裴献容的脸颊泛起一丝潮红,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腹部,别过头去,声音有些发颤:

  “王爷今日……为何前来?”

  “自然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儿。”李万年坐到一旁的椅子上,开门见山。

  裴献容身子一僵,脸色煞白。

  她知道,这事迟早瞒不住。她轻咬下唇,低声道:

  “孩子不是你的,你不用负责。”

  她这话说的生硬,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待。

  李万年没有接她的话茬,只是淡淡地说:“这是我的孩子。”

  裴献容愕然抬头,看着李万年,眼中疑惑与震惊交织。

  她从未想过,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。

  “你心里在想什么,我大致猜得到。”李万年继续说道,“你担心这孩子的来历,担心他日后的身份,也担心你自己。”

  “你曾是燕王妃,如今却怀了我的骨肉。这孩子,生下来便带着复杂的身份。我明白你的顾虑。”

  裴献容的眼眶有些泛红,她没想到李万年能够一语道破她的心事。

 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涩,问道:“那王爷……打算如何处置?”

  这话问得直接,带着一丝决绝。

 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
  李万年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变得郑重:

  “处置?”

  “没有人会处置这个孩子。”

  “他是我的血脉,我会让他光明正大地降生,得到他应有的一切。”

  裴献容呼吸一滞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  她原以为,他会让她打掉孩子,或者将孩子秘密抚养,不让他为人所知。

  可他却说,要让孩子光明正大。

  “可是……我是燕王妃。”裴献容声音沙哑,提醒他这尴尬的身份。

  “燕王已死,到如今,大晏都已经名存实亡了。”

  李万年平静回应,

  “而你,如今只是一个普通女子,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。”

  “至于燕王妃的身份,我会解决。”

  他顿了顿,又说:

  “孩子是无辜的,不该为大人的恩怨买单。”

  “我不会让他成为你与我之间用来牺牲的筹码。”

  裴献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

  她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孩子,只是身处乱世,身份尴尬,她不知道自己和孩子能有什么未来。

  李万年的话,像一道暖流,瞬间击溃了她筑起的防备。

  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她声音哽咽,显得茫然无助。

  “你可以选择。”

  李万年看着她,

  “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养胎,我会派人照顾好你。”

  “孩子出生后,我会对外宣称他是我与一位红颜知己所生。”

  “他会是李家子嗣,名字和身份,都会是正大光明的。”

  “或者,你想要个名分,我也可以给。”

  裴献容听完,只觉得心头一颤。他给出的选择,让她有些意外。

  她本以为,他会强硬地决定一切,可他却给了她选择的余地。

  甚至,还愿意给她个名分。

  “你若愿意留下,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,没有人会再欺辱你。”

  李万年再次强调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。

  裴献容抬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李万年。

  他的目光深邃而坦诚,没有一丝玩弄或者算计。

  她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真诚,和那种让人依赖的强大。

 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燕王妃,却在乱世中尝尽了人情冷暖。

  赵明哲的死,让她看清了权势的虚无。

  而如今,一个曾是她仇敌的男人,却愿意为她和孩子提供庇护。

  她想到自己孤身一人,腹中骨肉无依无靠。

  与其让孩子背负私生子的骂名,不如……

  “我……我愿意。”裴献容终于开口,声音虽然微弱,却透着一股坚定。

  李万年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
  他知道,裴献容做出了最理智也最符合她当下处境的选择。

  “好。”李万年点头,“从今以后,你便是李家的人。我会安排人手,给你妥善的照顾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傲雪的梅花。

  “孩子出生后,我会给他取一个好名字。

  “”至于你,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,也可以搬到王府。一切随你心意。”

  裴献容看着他高大的背影,心中思绪万千。

  她曾以为自己恨透了这个男人,可此刻,他所展现出的气度和担当,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
  她想起了之前春桃夏荷的话,说她曾模糊地喊过他的名字。

  或许,从那个夜晚开始,她的心底,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。

  “王爷……”裴献容轻声唤道。

  李万年转过身,看向她。

  “我……我可否提一个请求?”她有些犹豫。

  “你说。”

  “我不想搬入王府,就住在这里便好。”裴献容说,“这里清净,我也习惯了。”

  李万年点头:“好,依你。我会吩咐锦衣卫,加强这里的守卫,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
  裴献容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。

  李万年从幽静的宅院里走出,冬日冷风拂面,他却觉不到寒意。

  裴献容腹中的孩子,像一颗未知的种子,在他心里悄然生根。

  一个意外的生命,却也可能是一个重要的转折。

  虽然来的意外,不过正如他所说的,孩子是无辜的,大人的事情,不该牵扯到孩子。

  他回到王府书房,慕容嫣然已然等候多时。

  她见他进来,抬手示意侍女退下,然后走到他身后,替他解下身上的大氅。

  “王爷此去,可还顺利?”她声音轻柔,带着探询。

  李万年接过她递来的热茶,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,“孩子是我的,裴献容也愿留下。”

  慕容嫣然给他捏着肩,指尖在他颈侧轻柔按压:

  “如此,甚好。王爷又多了一位子嗣,也算圆满了。”

  她话语里带着笑意,但李万年清楚,她心里此刻的滋味,定然复杂。

  “你倒是大度。”李万年轻笑一声,握住她的手。

  “妾身何尝大度?”慕容嫣然偎进他怀里,下巴抵在他的肩头,“妾身只是懂得分寸。这乱世,能寻一处安稳,能得王爷庇护,已是天大的福分。至于旁人,只要不碍王爷大计,都是锦上添花。”

  她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。

  李万年心头一暖,轻拍她的手背,“裴献容之事,暂且保密,待时机成熟,再告知旁人。”

  裴献容的事告一段落,李万年并未沉溺儿女情长。

  他继续处理书房桌案上堆积的公文。

  时值冬季,北境虽然暂时无战事,但中原的局势却日益复杂。

  大小摩擦,争斗不休。

  这日午后,李万年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春耕部署的文书,门外传来通报,镇南将军陈庆之的信使抵达沧州。

  “请他进来。”李万年搁下笔。

  不多时,一名风尘仆仆的将领快步入内,拱手行礼。

  李万年认得此人,是陈庆之麾下的一名偏将。

  “见过王爷,末将奉镇南大将军之命,特来呈上信函。”偏将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。

  李万年接过,拆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

  信中笔迹苍劲有力,是陈庆之的风格。

  信的内容,让李万年有些意外,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。

  赵甲玄竟然还派人去册封陈庆之为“辅国大将军”,总领南方兵马,并下达了旨意——命他即刻整顿兵马,北上讨伐“不臣”的东海王李万年。

  看完信,李万年不由得笑出声来。

  这赵甲玄,真是黔驴技穷。

  先是派玉尘子来沧州蛊惑人心,不成便想着借刀杀人。

  他把这天下搅得一团乱麻,却又妄图用虚假的权势来号令群雄。

  “王爷因何发笑?”偏将见李万年笑得开怀,不明所以。

  李万年将信纸在手中轻敲,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偏将:“陈将军可有交代其他?”

  偏将回道:“大将军说,他若不接这旨意,便是抗旨不遵,必遭赵甲玄口诛笔伐,这点,他自是不怕,但他就怕,赵甲玄也给王爷您这边也下了这种旨意。”

  “所以大将军特命末将前来,希望能探明王爷的心意,以便他行事。”

  这陈庆之倒是聪明。

  或者说,对赵甲玄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。

  此举,既表明了立场,又有了试探。

  李万年收敛笑意,将信纸递给偏将,示意他转交给慕容嫣然。

  “陈将军不必忧心。”

  李万年开口,声音平稳。

  “这赵甲玄,如同一只乱窜的野狗,四处咬人。”

  “正如陈将军所料,陈甲玄也给了我相同的旨意,只是,来送旨的那人现在都还在我的牢狱里面待着。”

  “至于陈将军这边……”

  “陈将军只需照做便是。”

  李万年继续道,

  “这辅国大将军的头衔,既然送上门来,为何不收?”

  “至于南下讨伐我……演一出戏,做做样子,谁又会当真?”

  偏将闻言一怔,随即面露思索。

  李万年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梅花。

  “至于如何利用,如何周旋,陈将军应该自有考量。”

  偏将听完李万年的话,拱手道:“末将明白了!定将王爷之言,一字不落地转达给大将军!”

  他领命而去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
  待偏将离去,慕容嫣然从内室走出,手中拿着那封信。

  “王爷的意思是,让陈庆之虚与委蛇,拖住赵甲玄?”慕容嫣然问道。

  李万年点头,走到桌案旁,重新拿起那份春耕文书。

  “正是如此。赵甲玄急于求成,到处拉拢,又到处树敌。”

  “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却不知已成了我与陈庆之眼中的笑话。”

  “陈庆之现在坐拥辅国大将军之名,手握重兵,赵甲玄却拿他无可奈何,这便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
  “他赵甲玄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是钱粮,是兵马,是人心。他用虚名来换取陈庆之的效忠,结果只会是自食恶果。”

  慕容嫣然将信纸放到一旁,走到李万年身后,双手搭在他的肩上,轻轻揉捏。

  “王爷这是想让陈庆之坐实了辅国大将军的名头,却不做辅国大将军的事?”

  “他做与不做,都在我们掌控之中。”李万年说,“陈庆之的信,便是他向我表态。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孰轻孰重。赵甲玄的棋盘,太小了。”

  李万年拿起笔,在春耕文书上写下几个字,眼神深远。

  “传令下去,锦衣卫继续密切关注汴京和南方的动向。尤其是玄天道和赵甲玄的内部,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。”

  慕容嫣然应道:“妾身这就去安排。”

  她转身离开书房,身影干练。

  李万年则继续低头批阅文书,仿佛这天下的风云变幻,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隅。

  他知道,赵甲玄的这步棋,非但没能离间他与陈庆之,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紧密了一分。

  这乱世,想要活下去,光靠武力是不够的,还需要更深远的谋划。

  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皑皑白雪覆盖的王府庭院,那几株梅花在寒风中傲然绽放,红得耀眼。

  “不知这跳梁小丑,又能蹦跶到几时。”李万年轻声自语。

  ……

  凛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消散,但东海之上,已然有了春的躁动。

  一艘艘帆影绰绰的战船,劈波斩浪,向着东方深处进发。

  船首之上,曾是海盗头目的渡边纯一。

  此刻身着李万年特赐的北营制式皮甲,腰悬武士刀,目光锐利如鹰,凝视着远方海天交界处那隐约可见的岛屿轮廓。

  甲板上,数千名昔日的东瀛俘虏,如今的“东瀛军”将士,队列严整,气势肃杀。

  他们不再是当初衣衫褴褛、眼神涣散的败兵,而是经过数月严格训练、重新武装的精锐。

  李万年不仅赐予他们精良的武器,还提供了充裕的粮草。

  更重要的是,他灌输了他们一种全新的理念——统一东瀛,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国家。

  “将军,再过半个时辰,便可抵达丰前国的港口了。”

  渡边纯一的副手,村上,恭敬地禀报。

  村上曾是渡边纯一的心腹,同样被李万年俘虏,成为这支“东瀛军”的骨干。

  他望着熟悉的海岸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  故土重临,却已是沧海桑田。

  渡边纯一颔首,没有多言。

  他心里清楚,此行绝非简单的衣锦还乡。

  李万年那番“中原富庶,可助尔等统一东瀛”的宏图,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,早已在他心中烙下印记。

  他清楚,自己只是李万年手中的一把刀,但刀也有刀的锋芒,刀也有刀的野心。

  他要用这把刀,劈开东瀛的乱世,为自己,斩出一条通天大道。

  “传令下去,全体将士,整理仪容,准备靠港。”

  “此番归乡,我等要展现出大晏王师的风采,震慑宵小!”

  渡边纯一沉声下令,声音不大,却穿透海风,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。

  丰前国,位于九州岛东北部,是一个相对贫瘠的小国。

  港口稀疏的渔船与破旧的码头,与李万年麾下东莱郡的繁华景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
  当“东瀛军”的舰队缓缓驶入港口时,原本忙碌的渔民和零星的商人,瞬间陷入死寂。

  他们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战船。

  船上,士兵们身着统一的皮甲,手持长枪,腰悬武士刀,眼神冰冷而坚定。

  这种纪律与装备,远超他们对任何一个大名军队的认知。

  “快去禀报殿下,有……有不知名的船队来了!”一个惊恐的渔民跌跌撞撞地跑向城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