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念念带着闺女突然回来,刘远州老两口心里是又惊又喜。

  两人对视一眼,都默契地没提她之前那些烦心事,只忙着给外孙女们拿吃的、倒水。

  可越看,老两口越觉得不对劲——念念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  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笑意,从眼角眉梢往外溢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和满足。皮肤也比以前水嫩了不少,一看就是吃得好、睡得香、心情更是舒畅得很。

  那笑容,绝不是以前那种强撑出来的。

  至于香香和馨馨,更是叽叽喳喳,围着外公外婆转个不停,小脸上满是欢喜。

  这到底是咋回事?

  老两口心里纳闷,可还没来得及细问,刘念就拉着他们说起了另一件大事。

  “爹,娘,跟你们说个事儿!”刘念脸上带着神秘的笑,“有人给笑笑说亲了!”

  “我跟大哥、大嫂还有三弟都见过那小伙子,人真不错,踏实、稳重,长得也好,我瞅着跟笑笑挺合适的。”

  “这……这咋不提前说一声?”娘一听,又惊又喜,“这马上就来了?咱家啥准备都没有!”

  她一边说,一边心里盘算着:小伙子长得高、长得俊,还是中医世家,林家屯的……这条件,打着灯笼都难找啊!

  “林家屯?”刘远州愣了一下,想了想道,“林家屯的中医世家,不就一家吗?林正……林正贤?”

  刘念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爹,您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了!是不是那个大娘,接生特别厉害?”

  “可不是嘛!”刘远州感叹道,“当年你娘生你,那叫一个难,疼得死去活来的。我赶紧跑林家屯把人请来了,多亏了她,才把你顺顺当当地接出来。”

  “后来老三、老四、老五、老六,也都是提前去请的她,全是她给接生的。”

  老婆子一听,顿时瞪大了眼睛:“是他家?”

  “大概率错不了。”刘远州笑了笑,“这要是真的,可真是巧了!”

  老婆子连连点头,努力回忆着:“我记得生老六的时候,那个大娘还带着个小姑娘,长得可俊了,帮着递东西、搭把手,看着比老三小一点。”

  “当时我还想着,这姑娘要是以后能给老三做媳妇就好了,不过后来也没再联系。”

  毕竟,自老六之后,家里就没再添丁,也就没再去找过人家。

  “老三?林婉清?”刘念惊讶得瞪大了眼睛。

  “这么说,大概率就是她家了……”

  “咋了?”刘远州看着女儿。

  刘念笑了笑,索性把林婉清带着四弟去镇上旅店找她的事说了一遍,还说过会儿,林婉清就会带着弟弟过来。

  刘远州一愣,老婆子直接激动得不行:“那还愣着干啥?赶紧忙活饭食啊!”

  “咱家六个娃,五个都是他娘接生的,连你也是!你还不赶紧的……”

  “你看这事儿闹的!”老婆子一时间激动得都找不着北了,一边念叨一边往厨房冲。

  ……

  这边,大嫂正哄着孩子上炕,五妹、六弟也在旁边逗着小外甥、小外甥女玩。

  说起来,六弟才八岁,大哥家的老大都比他这个小舅大两岁。

  到底是谁哄谁玩,还真不好说。

  大嫂一边照顾孩子,一边把说亲的事跟刘笑笑说了。

  刘笑笑听得又惊又好奇,笑嘻嘻地道:“大嫂,听你这么一说,我都想见了!”

  “咋就这么适合我?你们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,咋知道我喜欢啥样的?”

  “行了,别赖在炕上了,赶紧起来梳洗打扮一下,一会儿人家小伙子就来了!”大嫂笑着催促。

  “急啥呀,我就这样挺好,打扮啥?难不成他还貌比潘安、宋玉啊……”刘笑笑撇撇嘴,不以为意。

  “你还在这儿贫!”娘从外面进来,一眼就看见四女儿那乱糟糟的头发,“还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?你看你那头发,跟疯了似的!”

  相比大嫂的温和,娘的“温柔”可就直接多了。

  刘笑笑郁闷地嘟囔:“咋了娘,不就是见个小年轻嘛,您至于这么激动?”

  “你懂个啥!”娘没好气地瞪她,“你知道那是谁家儿子吗?”

  “谁啊?”

  “林家屯,林正贤的四儿子!”

  “那是谁?”刘笑笑听得一头雾水。

  “他是谁你先别管,你只要知道,你二姐、你三哥,还有你,都是他娘给接生的!”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说起来,你这辈子第一个见到的人,不是我,是他娘!”

  “是他娘把你从娘肚子里抱出来的!”

  “啥?!”刘笑笑瞬间被震住了,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。

  大嫂也听得目瞪口呆。

  她只知道这林家小子是中医世家,传承好几代,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渊源。

  刘笑笑愣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神来,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麻花辫,嘟囔道:“抱出来就抱出来呗,这也不能让我以身相许啊,咱家当时不是给钱了么?”

  “你这死妮子,胡说八道啥呢!”娘气得抬手就想敲她。

  “就算没有这层关系,人家大老远来看看你,你也不能这个鬼样子见人吧?赶紧起来给我收拾利索了!”

  “你要是收拾不好,看我晚上咋收拾你!”娘哼了一声,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。

  好在念念她们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肉和菜,正好可以炒几个像样的菜招待客人。

  至于这些东西是咋弄来的,这会儿也顾不上问了。

  大嫂见四妹被训了一顿,终于老实了,在一旁忍不住偷笑。

  刘笑笑撇撇嘴,不情不愿地从炕上爬起来,翻出一条相对新一点的裤子穿上。至于棉袄,家里条件摆着,也没什么新的。

  她身上的衣裳,大多是二姐穿剩下的,棉袄棉裤更是如此。

  以前家里都是这样,大哥的衣裳老二穿,老二穿完打个补丁老三穿,就这么轮下去。

  她身上最新的一件棉袄,还是去年过年时舅妈给她买的。

  见西屋忙活的娘又拿眼瞪她,刘笑笑撇撇嘴,只好把那件新袄找出来穿上。

  “里面那件破的也给我换了!”娘在西屋喊,“换上前两天你二姐给你买的那件白色线衣!”

  “哦……”刘笑笑拉长了腔调,不情不愿地找出来换上。

  就在这时,院门外忽然传来了大哥刘大河的说话声。

  此时,刘大河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
  他一把子力气,虽然爹的身体也还算硬朗,但每次回来,他都会主动干些体力活。

  听到动静,他抬头一看,见曹文强带着林婉清和林方来了,立刻笑着迎了上去。

  因为知道他们后脚要来,所以院门一直敞着。

  老婆子在屋里听见声音,赶紧道:“老头子,快出去看看,是不是人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