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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很快,曹文强抱着酒回了家。

  两个媳妇见他进门,顿时来了兴致。

  毕竟他这一走就是大半个钟头,准是又忙了些啥。

  曹文强笑着解释,自己没忙别的,就是跟林婉清喝了两盅药酒,唠了会儿嗑。

  听说林婉清要好好养身子,两个媳妇连连点头。

  林婉清年纪没比晓月大,成婚却比晓月早。

  她这么多年没个孩子倒也罢了,关键是曹金全那副病秧子的身子,实在让人看不到半点希望。

  这年头的人不怕穷,不怕苦,就怕没个奔头。

 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,当年林婉清嫁给曹金全,是为了报恩。

  她模样周正,身段也好,本不该委屈自己。

  可嫁人过日子,男人俊不俊倒在其次,身子骨要是比女人还弱,那才是真的命苦。

  两个媳妇说着,干脆下了炕,还商量着让曹文强割点肉。

  养身子光靠药可不行,吃食也得跟上。

  再说接生的事已经说定了,曹文强走后,她们几个聊起生孩子的事,也觉得这是天大的事,难怪曹文强这么上心。

  正好送点肉过去,让林婉清和她爹娘都补补。

  曹文强点头应下,还特意割了些鹿肉。

  其实他的空间里还囤着好几头鹿,只是没往外拿罢了。

  至于那坛药酒,他也吩咐媳妇,仔细收进东屋。

  林婉清说了,这是补酒,他每天喝两盅,身子能更硬朗。

  苏小小笑着点头,还冲晓月挤了挤眼睛。

  晓月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。

  婉清哪里知道,曹文强这身子已经够结实了,这要是再补下去,还了得!

  ……

  林婉清家的院子里,她已经裹得严严实实。

  临走前,曹文强还是不放心,非要让她在院里走两步试试。

  他在一旁伸着手护着,生怕她再摔着,那小心翼翼的样子,就跟伺候坐月子的媳妇似的。

  这么一想,林婉清的脸又热了。

  “对了,你这袋子里装的啥?”她忽然开口问。

  “没啥,媳妇给收拾的,我也没看。”曹文强随口答道,“到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

  林婉清心里一动,还没来得及细问,就被曹文强催着上路。

  “都下午三点多了,趁天还亮堂,赶紧走。”

  出了屯子,路上碰见几个乡亲。

  曹文强大大方方地跟人打招呼,有人问起,就说婉清姐回娘家,他闲着没事,送她一程。

  两人走得坦荡,旁人也没多想。

  毕竟曹家和林家关系一直不错,当初曹文强娶晓月的时候,林婉清还带着曹金全来帮忙。

  两家媳妇年纪相仿,住处又只隔一条胡同,走得近本就正常。

  ……

  北风呼啸,雪花纷飞,天地间一片苍茫雪白。

  林婉清望着四下的雪景,冰凉的风透过围巾钻进来,却不刺骨,只带着一股清洌的气息,让人心里敞亮极了。

  “你这几天跑好几趟了,不嫌累啊?”曹文强笑道,“要不你在娘家多待几天,我晚点再来接你。”

  “不用。”林婉清摇头,“过两天你啥时候来都行。这样走走正好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  曹文强笑着点头,心里暗道,懂中医的人就是不一样。

  虽说天光大亮,太阳也挂在天上,可迎着北风走,还是冷得够呛。

  气温早就降下来了,天上还时不时飘着雪花。

  这地方的冬天就是这样,地上的雪被风吹到路边堆着,又有新雪从北边的天上落下来,要等到来年开春,才会慢慢消融。

  路上没别的人,曹文强见林婉清走得久了,脚步有些发飘。

  地上的积雪被人踩出脚印,冻成了冰碴,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,稍不留意就容易崴脚。

  “来,我拉着你。”

  曹文强伸手,自然地拉住了林婉清的胳膊。

  林婉清没有挣开,只是看着他露在外面的手。

  这大冷的天,北风一吹,怕是不冻裂也得冻红了。

  “还跟之前一样吧……”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
  曹文强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麻利地松开她的胳膊,握住了她的手,还把她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棉衣口袋里,紧紧攥着。

  林婉清个子高挑,手指纤细柔软。

  握着这样的手,曹文强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高兴,还有点小小的激动。

  林婉清的心里,也是波澜起伏。

  这样牵手走路,他们不是第一次了,从前她从没多想。

  可如今,被他这么攥着小手,走在空无一人的雪路上,竟有种说不出的滋味,就像……就像处对象的小年轻一样。

  她想起曹文强说过的话,心里忽然认同。

  缘分这东西,真是说不清道不明。

  不知不觉间,她和他之间,好像就牵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。

  或许,是从曹文强第一次将她护在身后的时候;

  或许,是从他抱着她躲避风雪的时候;

  又或许,是从他用麻绳,将两人拴在一起的时候……

  她抬头看了看天,阳光被白雪映得有些刺眼,却一点也不暖和。

  可揣在他口袋里的手,是暖的。

  心里,好像也跟着暖了起来。

  她忍不住侧过头,望着曹文强那张干净利落,又透着股硬朗劲儿的脸。

  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,被他握着的手,传来清晰的温度。

  她心里的某根弦,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拨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