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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秦燊对上苏芙蕖质问泛冷的眸子,莫名心虚。

  他脱靴上榻,想搂过苏芙蕖,苏芙蕖躲开,他强势将人拉进怀里,直白道:“朕不是不高兴,朕是不敢信。”

  苏芙蕖面色更差,声音染上低沉的委屈:“陛下认为,我这次还是假孕争宠?”

  “那我怎么能提前收买宫外的太医呢?”

  “就算是服用一些特制的药物可以以假乱真,那我这几天都和陛下在一起,什么都没吃过。”

  “……”久久地沉默。

  秦燊看着苏芙蕖,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  “坦白说,假孕的事情没过,朕很难相信你是怀孕。”

  上次有孕,小产,满皇宫的太医,堪称满大秦的国手聚集,都说是有孕、小产。

  可最后呢?

  几个宫外郎中的话,对于秦燊来说只不过是聊胜于无,根本不能让他真的放心。

  那种得到又失去,小产后的愧疚感和得知假孕后的恼怒与折磨,他不想再来一次。

  苏芙蕖抿唇,呼吸又沉又急,她抬眸看着秦燊,咬牙狠心道:

  “上次假孕之事,乃是太后娘娘一手主导,我一直都以为是真有孕,小产时的感受也很真实。”

  “但是我上次去见太后娘娘求她搜寻我二哥时,太后娘娘非要让我写认罪书,还说我上次是假孕小产,逼着我写。”

  “我根本不信,可是太后娘娘说,她是命我身边的陈肃宁做的,让陈肃宁在我日常饮食中做了手脚,让脉象呈现有孕。”

  苏芙蕖说着,面色渐渐激动不平,秦燊抱着她的手更紧,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,声音沉稳安定轻哄:“慢慢说。”

  秦燊另一只手,迟疑犹豫,最后还是轻轻放在苏芙蕖的小腹上,眸色深深:“你若真有孕,不能激动。”

  苏芙蕖垂眸看着秦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,急促的呼吸缓缓平稳下来,她把手盖在秦燊的手上,让秦燊的手更用力的贴紧自己的小腹。

  秦燊脊背一紧,不敢用一点力。

  苏芙蕖继续道:

  “我自认为入宫后没有得罪过太后娘娘,太后娘娘设计让我假孕,只是因为陛下宠爱我,想通过我来陷害废皇后…”

  苏芙蕖简单说了一遍前因后果,三分真,七分假,都是她早就编好的说辞。

  她没有明说,但暗指张太后针对废皇后陶婉卿是为了削弱陶家。

  秦燊静静地听着,眸色晦暗不明。

  若说是张太后下手,确实能做到假孕以假乱真。

  他心中更添对张太后的不悦和恼怒。

  不过…

  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秦燊直直地看着苏芙蕖的眼睛,不想错过苏芙蕖任何一丝情绪变化。

  苏芙蕖抿唇,破罐子破摔直白道:“陛下,高国师是太后娘娘的人。”

  “?”秦燊蹙眉。

  “高国师的出现,就是为了配合太后娘娘把这一出戏唱好,唱完。”

  “好了芙蕖,别绕了,直说吧。”秦燊有点受不了芙蕖绕来绕去。

  他承认,高国师是张太后的人的消息,出乎他的意料,但是这个消息还不至于把苏芙蕖吓得不敢和他说实话吧?

  苏芙蕖宁可和他闹别扭,宁可让他发脾气,也不愿意说的消息,绝对不是这些。

  稍许沉默。

  “高国师和太后娘娘有私情。”

  “嗡”一声长鸣在秦燊脑子里响起,他脸色彻底铁青,端肃无比地看着苏芙蕖,声音又沉又威压。

  “宸贵妃,这个问题不能玩笑,更不能作为宫斗的陷害手段,你很清楚这句话说出来的后果,对吧?”

  秦燊眸色深深,神色紧绷至极:“朕明白告诉你,如果这事是假的,哪怕你怀着朕的孩子,朕也会严惩不贷、绝不姑息。”

  攀污当朝太后是大罪,攀污当朝太后与人有私,更是重罪。

  严惩两个字一出来,那注定是混着血腥的暴力。

  “如果你反悔,收回那句话,朕当一切没发生过。”

  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,这已经是秦燊能给苏芙蕖最大的包容和妥协。

  这事一旦闹起来,若是闹大,皇室颜面不保是小,皇室血脉若乱是大。

  张太后作为先帝的皇后,一国之母尚且与人有私,且多年不曾被发现,那么其他人呢?

  皇室血脉,如何保证纯正?

 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亦是真诚、认真和严肃。

  “臣妾没有玩笑,更不是为了宫斗陷害,臣妾有人证。”

  苏芙蕖说着顿了顿,握着秦燊手的力道更大,她看着秦燊的眼神染上心疼。

  “太后娘娘是一国之母,又是陛下的养母,对陛下有恩,我知道此事的重要性,本不想把此事说出来,我宁愿烂在肚子里一辈子。”

  “我不想陛下为难,更不想陛下痛苦。”

  苏芙蕖另一只手抚摸上秦燊的脸,动作温柔至极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和怜惜。

  “陶家无意中知道了此事,成为太后娘娘的心腹大患,这么多年,太后娘娘一直在想办法除掉陶家。”

  “陛下不是曾经问过我,为何要暗中调查先皇后么?”

  “那时我没说,现在我愿意告诉陛下。”

  提起陶婉枝,秦燊胸膛起伏速度更快,一种猜测浮现在心间,让他心头发震。

  苏芙蕖声音清晰响彻在内殿,她道:

  “我怀疑,先皇后的死,并不是难产所致,而是被人设计所害。”

  “那个人,正是太后娘娘。”

  “而最初第一个发现太后娘娘和高国师有私情的人,就是先皇后陶婉枝。”

  听到猜测的答案在苏芙蕖嘴里说出来,秦燊呼吸急促,暗暗咬牙,下颌线紧绷至极。

  “芙蕖,朕很喜欢你,但是这两件事,若是有一点差池,朕不能饶过你。”

  “你确定要继续?”秦燊幽冷地看着苏芙蕖,眼神阴鸷像是地狱里爬出来地恶鬼,偏偏语气非常温柔。

  苏芙蕖被秦燊盯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,刺激感充斥着她的每一个毛孔,似乎要破体而出。

  她知道,秦燊说的是认真的,而她如果这次输了,结果只有死。

  秦燊再给她回头的机会。

  但是,她不要!

  谁要回头?

  赌局越赌越大,身家性命全在棋盘上,她不可能回头。

  她不要苟且偷生,不要被人随意威胁欺辱,更不要永远低人一等仰人鼻息。

  所有威胁轻视过她,挡过她路,试图要她死的人,都要比她早死!

  “我确定。”

  苏芙蕖听到自己非常清晰无比的说出这三个字。

  开弓没有回头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