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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元济在秦燊的注视下,将爆竹的碎屑取一小部分混在白瓷茶盏里。

  清水很快污浊。

  苏常德打开笼子,把白瓷茶盏放进去。

  不一会儿兔子便起身去喝水。

  秦燊等人都注视着兔子的反应。

  片刻,兔子的呼吸开始急促,肚子起伏加快,不时抽搐几下。

  它的下身渐渐分泌出鲜红色的血迹。

  陆元济伸手进笼子简单查看了一下兔子的症状。

  “陛下,这只兔子小产了,爆竹里面确有落血藤。”

  “若只是普通的爆竹碎屑,哪怕对兔子健康不利,也不会小产发作的这么快。”陆元济神色严肃。

  秦燊的脸色很差。

  幕后之人还真是好心机,好手段。

  将落血藤混在爆竹里一起炸开,落血藤被爆炸冲击的加热,能在空气中更好的挥发,同时又用爆竹本身爆炸的硝石味掩盖落血藤的气味。

  幕后之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,暗害他的女人和孩子。

  “将经手爆竹的宫人带过来,朕要亲自审问。”

  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

  苏常德转身下去吩咐小盛子。

  秦燊面色僵硬,问陆元济:“这些爆竹爆炸的分量,能导致宸贵妃小产吗?”

  会不会,不是必须要流掉。

  陆元济拱手回答:“册封贵妃大典上,宫务司准备了各色烟花火炮八十八架,万子头鞭炮三千挂,按照流程分三次放完,一共约放两刻钟。”

  “臣不知其中掺杂多少落血藤,但想必是在能掩盖气味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加落血藤粉末。”

  “在如此环境下久呆,宸贵妃娘娘这一胎必然受影响,宸贵妃娘娘当时已经有小产的脉象和征兆了。”

  陆元济说的是必然受影响,宸贵妃也已经有小产脉象和征兆,但是没有直接回答能否导致苏芙蕖小产。

  他们都心知肚明,在开阔地带如此吸食的落血藤,功效肯定比不上直接服用。

  但是量太大,这一胎能不能保住也不好说。

  可…苏芙蕖久久未落红,这孩子,也未必保不住。

  秦燊心头仿佛被阴云覆盖,沉闷又含着隐痛。

  这到底是他的孩子,虽比不过苏芙蕖和朝政,但也是他真心盼望过的子嗣。

  若是因他的误判而亡,他心中很难说,没有愧疚。

 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,唯有笼子里的兔子不时发出细弱的叫声。

  秦燊垂眸去看。

  笼子里的兔子浑身颤抖,身下的血出的更多。

  秦燊看着兔子的反应,想起苏芙蕖。

  心中烦闷更胜。

  “明日你带人去为皇亲国戚和后妃把脉。”秦燊吩咐陆元济。

  陆元济应答,又道:“陛下,让臣为您也把次脉吧。”

  册封大典在场之人,全都闻过落血藤气味,虽然对他们的伤害不大,但到底是有一些影响。

  秦燊略迟疑,还是颔首同意。

  少许。

  陆元济拱手道:“陛下长年习武身体康健,两日过去落血藤几乎已经泄尽。”

  “臣会为陛下写几张药膳,倒时吩咐御膳房食补即可。”

  秦燊应允,同时让陆元济拿着笼子退下。

  陆元济行礼,拿着兔子离开。

  片刻。

  苏常德进门,他身后是小盛子和小叶子架着一个受过鞭刑的太监进门。

  “陛下,这就是负责爆竹采买、储存和运输的太监小肖子。”

  小盛子和小叶子跟着苏常德站定后便松开手,小肖子狼狈跌在地上,浑身肥肉都跟着一颤。

  宫务司所有负责采买的位置都是肥差,不仅受贿比旁的位置多,还能每隔几个月出宫,乃是许多人挣破脑子都想当的。

  “奴才参见陛下,陛下万安。”小肖子忍着浑身疼痛,挣扎着起身跪好给陛下行礼。

  “说说吧,你是受谁指使,竟敢在爆竹里放落血藤谋害皇嗣!”苏常德厉声喝问。

  小肖子吓得一抖,连忙磕头叫屈:“陛下明鉴,奴才从小入宫就是个下等太监,根本不知何为落血藤啊。”

  “奴才在宫务司多年,从不亲近冷落后妃,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。”

  他主要负责采买、运输和储存逢年过节的爆竹以及灯笼等节庆物件,基本上与后妃没什么往来。

  若不是庆典,他连后宫都没进过几次。

  “奴才是逃荒被卖进宫的,连个家人都没有,实在没理由犯下滔天大罪。”

  “奴才冤枉啊。”

  小肖子说着说着呜呜的哭起来,听在人耳朵里让人心烦。

  秦燊微微蹙眉,苏常德给小盛子一个眼色。

  小盛子立刻上前抓住小肖子的衣领,毫不客气的甩了几个大嘴巴下去:“闭嘴!陛下面前岂容你哭哭啼啼。”

  直到小肖子赶忙害怕认错闭嘴,小盛子才松手甩开他。

  “老实点,我已手握实证,若非陛下仁慈愿意听你分辩,你现在早就死了。”苏常德板着脸看小肖子。

  小肖子一听实证,脸上错愕更胜,赶忙开口:“苏总管明鉴啊,奴才…”

  “拉下去打,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再带上来。”

  小肖子话没说完,秦燊就已经没耐心,直接吩咐。

  小盛子和小叶子应声,上前拉过小肖子退出御书房。

  外面很快传来小肖子的痛呼声和大棒子击打皮肉声。

  “啧,肖公公,你曾经也是宫务司有头有脸的人物了,现在落到这般田地,若是再不说真话,恐怕你小命不保。”小盛子站在小肖子面前啧啧说道。

  小肖子被打的毗牙咧嘴:“盛公公,我真不知道啊!”

  “我在皇商陈家采买的爆竹,运进宫就放在库房里,谁也没动过…”小肖子突然话头顿住,面露震惊和错愕,显然是想起了什么。

  但是小肖子什么都没说,只是继续被打的哇哇叫。

  小盛子紧追不舍:“陛下可是下了令,你若不说实话,直接打死。”

  “他都想害你的命了,你还替他瞒着?”

  小肖子面色惨白,仍旧什么都没说。

  小肖子被打了晕,晕了打,只觉得自己真要死了。

  半晌。

  小盛子进御书房回话:“陛下,小肖子招供说,册封典礼前半个月二皇子身边的小倪子曾多次出入爆竹库房。”

  二皇子,嘉妃。

  牡丹宫花有落血藤之事,正是嘉妃向秦燊禀告。

  秦燊眉头紧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