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案卷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浓茶混合的味道。

  昨夜突审张有德的笔录还没晾干,上面的红手印触目惊心。

  “齐局,这老狐狸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,说是下面的副总刘强自作主张。”

  顾阗月顶着两个黑眼圈,显然是一夜没睡。

  她把一杯刚泡好的浓茶放在齐学斌桌上,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:“不过还是有收获的。张有德为了自保,交出了当年刘强向他汇报‘事情办妥了’的录音。虽然他说是刘强瞒着他干的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但刘强作为具体执行人,身上背着那条人命是跑不了的。

  “弃车保帅的把戏。”

  齐学斌敲了敲桌子,看着那份口供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刘强…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郑县长今天要搞的签约仪式,中方代表就是他吧?”

  “没错。张有德进去了,现在公司就是刘强在撑场面。”

  刑警小刘在一旁插话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逮捕令,“齐局,咱们是现在去抓人,还是等签约仪式结束?毕竟那是全县的大事,如果现在去……”

  “等结束?”

  齐学斌站起身,走到衣冠镜前,仔细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,每一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。

  镜子里的他,眼神锐利如刀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  “郑在民想用这场签约仪式给张有德的公司‘冲喜’,想用所谓的‘经济大局’来掩盖罪恶,顺便用外资来压我们。要是让他把合同签了,这笔脏钱就洗白了。以后再动刘强,就得顾忌‘破坏外商投资’的大帽子,层层审批能拖死你。既然要打脸,那就得打在最响的时候,打在万众瞩目的那一刻!

  “通知队伍,全员带齐装备。今天,咱们去给郑县长送一份‘大礼’”。

  ……

  上午十点,清河县唯一的五星级酒店——凯越大酒店。

  此时的酒店门口已是车水马龙,豪车云集。

  巨大的充气拱门上写着“清河县重大项目签约仪式暨外资引进洽谈会”。

 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了宴会厅**台,两旁摆满了从南方空运过来的鲜花篮,在这个初春的季节里,散发着一种奢靡的香气。

  郑在民为了挽回昨晚张有德被抓造成的负面影响,特意调高了这次签约仪式的规格。

  不仅邀请了省里的多家主流媒体,甚至还请来了几位有分量的省里退休老干部撑场面。

 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,清河的天还是他郑在民的天,少了一个张有德,还会有李有德、王有德。

  宴会厅门口,四名身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戴着耳麦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,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
  那架势,仿佛里面坐着的不是商人,而是某国元首。

  突然,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瞬间刺破了这表面的繁华。

  一列警车呼啸而至,像是一群黑色的猎豹,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。

  刺耳的刹车声在酒店门口响起,瞬间打破了现场和谐友好的氛围。

  保镖队长见状,脸色一变,立刻带人迎了上去,试图阻拦:“对不起,警官。这里正在举行重要的外事活动,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入。请你们……”

  “让开。”

  齐学斌推开车门,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往前走。

  他的步伐不大,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
  “警官,请不要为难我们。这是郑县长的命令,任何闲杂人等……”

  保镖的话还没说完,齐学斌猛地掏出警官证,重重地拍在他胸口:“看清楚了!这是逮捕证!妨碍执行公务,我有权当场把你铐走!滚!”

 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煞气,让保镖队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。

 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狠人,但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
  那是一种对罪恶绝对零容忍的眼神,让人不寒而栗。

  等他反应过来时,齐学斌已经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刑警,如同一把尖刀,直接**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。

  宴会厅内,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。

  郑在民正站在**台上,红光满面地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,声音激昂:“……我们要打造一流的法治营商环境,让企业家在清河安心、放心、舒心。刘强副总作为我们本土优秀企业家的代表,年轻有为,这次更是促成了千万美元的外资引入……

  台下,刘强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
  他频频向四周点头致意,脸上挂着谦逊而得意的笑。

 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梁雨薇也优雅地鼓着掌,眼神中满是赞许,仿佛昨晚的失利根本不存在。

  “砰!

  宴会厅厚重的雕花大门被重重推开,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,让所有人心里一颤。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
  齐学斌带着一身寒气,昂首阔步地走上红毯。

  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刑警,黑色的作战服与现场的鲜花美酒、晚礼服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。

  就像是一群死神闯入了天堂的宴会。

  全场死寂。

  连正在翻译郑在民讲话的那个女翻译都张大了嘴巴,忘了词,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。

  郑在民的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化为极度的愤怒。

  这是在狠狠地抽他的脸啊!

  当着省里老干部和外商的面。

  他对着麦克风大声喝道,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:“齐学斌!你想干什么?无法无天了吗!谁让你闯进来的!”

  齐学斌根本没理会他的咆哮,仿佛他是空气一般。

  他径直走到那个还保持着微笑僵硬姿势的刘强面前,从腰间亮出了锃亮的手铐。

  “刘强,这是逮捕令。涉嫌故意杀人、纵火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
  刘强手里的香槟酒杯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毯上,昂贵的酒液溅湿了他的裤脚。

  他哆嗦着看向郑在民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:“郑县长,救……救我……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
 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