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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杨凡收回拳头,呼出一口长气。

  那口浊气在夜明珠的光下,拉出一条淡金色的线。

  他环视这间密室。

  满屋的金银,成堆的丹药,还有架子上的功法秘籍。

  这些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门派疯狂。

  他没有耽搁。

  时间不多,王府的混乱撑不了太久。

  他走到木架前,将那些标着“凝气丹”、“淬骨丹”的玉瓶全部扫入一个从墙角找来的布袋里。

  他又拿起几株能量波动最强的药材,一并塞了进去。

  做完这些,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内侧的书架上。

  烈山宗的武功秘籍。

  这些东西对他用处不大,但拿出去可以换取不少资源。

  他伸出手,准备将那些秘籍也收入囊中。

  手指触碰到一本《崩石拳》时,他动作一顿。

  他感觉书册的厚度有些不对。

  他将秘籍拿起,用手指捏了捏。

  书页的后半部分,被人挖空了。

  里面藏着东西。

  他翻开书页,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扁平物事露了出来。

  他取出油纸包,打了开来。

  里面是一封信。

  信封用火漆封口,上面盖着一个蟒龙纹样的印章。

  宁王府的私印。

  杨凡的眼神凝固了。

  他撕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
  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。

 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  信上的内容,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信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。

  “黑风谷……”

  他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。

  “伪造虎符……”

  “三日后……”

  他看完了整封信。

  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雕。

  密室里只有夜明珠散发着幽光。

  片刻之后,他抬起手。

  一缕暗金色的内力从他掌心浮现。

  他手中的信纸,没有燃烧,而是无声无息地分解,化作最细微的黑色粉末,从他指缝间流下。

  风一吹,便会彻底消散,不留半点痕迹。

  杨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  他抬起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底的密室,看到了京城的方向。

  “私造兵甲只是其一,伪造虎符调动边军,这才是真正的图穷匕见!”

 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响起,带着一股寒意。

  藩王要反。

  不是试探,不是筹谋,而是已经箭在弦上。

  三日后,就在城外的黑风谷,藩王的人会和烈山宗的高手交接伪造的虎符。

  一旦虎符交接成功,远在边境的十万大军就会以“清君侧”的名义,挥师南下,直逼京城。

  到那时,天下大乱。

  这不再是查案。

  这是要阻止一场席卷大明的叛乱。

  他手中的布袋,瞬间感觉不那么重要了。

  袋子里的丹药、财宝,在这场滔天阴谋面前,显得微不足道。

  他必须阻止虎符交接。

  他只有三天时间。

  杨凡深吸一口气,将那个装满丹药的布袋甩到背上。

  他没有再去看密室里剩下的金银。

  他转身,快步走上石阶,离开了这处宝库。

  他用内力催动假山下的机关,青石板缓缓合拢,将一切恢复原状。

  夜色依旧深沉。

  王府方向的火光已经减弱,但喧哗声还未平息。

  杨凡的身影融入黑暗,朝着与刘福之约定的另一处安全屋掠去。

  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。

  屋檐和墙壁,在他的脚下如履平地。

  风从他耳边吹过,带着夜的凉意。

  他的头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
  藩王敢这么做,说明京城里必有内应。

  甚至,朝中某些大员,已经投靠了他。

  黑风谷的交接,藩王一定会派出最顶尖的高手。

  烈山宗那边,也绝不会是庸手。

  凭他一个人,想在双方的眼皮底下,阻止虎符交接,难如登天。

  他需要帮手。

  可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他能信任谁?

  刘福之?

  一个忠心有余,但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臣。

  锦衣卫?

  他现在连本地锦衣卫的门都进不去,贸然上报,只会被当成疯子,甚至可能直接被藩王的内应灭口。

  他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,又被他一一否决。

  这条路,似乎只能他一个人走。

  一炷香后。

  城南一处废弃的宅院里。

  杨凡推开一间柴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
  钱峰和剩下的几名番子正靠着墙壁休息,听到动静,全部惊醒,握住了兵器。

  “大人!”

  看清是杨凡,钱峰松了口气,站了起来。

  “您回来了。”

  他看到杨凡背上的大布袋,又看了一眼他空着的双手。

  “事情……办妥了?”

  杨凡点了点头,将布袋扔在地上。

  “丹药和一些药材,你们分了,尽快疗伤。”

  几名番子眼睛一亮,连忙围了过去。

  钱峰却没有动。

  他看着杨凡。

  “大人,您的脸色不太好。”

  “出事了?”

  杨凡走到柴房的角落,坐了下来。

  他抬头看着钱峰。

  “钱峰,我问你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如果我现在要你去刺杀藩王,你有几成把握?”

  钱峰愣住了。

  他没想到杨凡会问出这种问题。

  他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
  “没有把握。”

  “藩王府高手如云,就算没有那位宗门长老,光是王府护卫统领,就已经是后天十重的高手。”

  “我们这些人,冲不进去。”

  杨凡又问。

  “那如果,让你去城外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,截杀一批人呢?”

  钱峰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  “要看对方是什么人,有多少人。”

  “藩王的亲信,还有烈山宗的高手。”

  杨凡的声音很平静。

  “人数不详,但实力,只会比王府的总管更强。”

  钱峰的脸色变了。

 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摇头。

  “大人,恕我直言,这是送死。”

  “我们这些人,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  杨凡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  柴房里,那几名正在分配丹药的番子也停下了动作,不安地看着这边。

  他们都听出了杨凡话里的意思。

  大人似乎想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  “大人,我们不怕死。”

  钱峰单膝跪了下来。

  “只要您一声令下,就算是刀山火海,兄弟们也跟着您闯。”

  “但我们不能白白送死。”

  杨凡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峰,又看了看旁边那几名神色紧张的番子。

  他叹了口气。

  他知道钱峰说的是实话。

  这次的任务,已经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的能力范围。

  硬闯,就是以卵击石。

  “起来吧。”

  杨凡挥了挥手。

  “我没打算让你们去送死。”

  钱峰站起身,脸上带着疑惑。

  “那大人的意思是?”

  杨凡没有回答。

  他闭上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
  不能力敌,那就只能智取。

  他需要一个计划。

  一个能搅乱池水的计划。

  一个能让藩王和烈山宗都措手不及的计划。

  他的脑中,开始浮现出这座城市的地图,浮现出藩王、烈山宗、本地官府,这几方势力之间的关系网。

  他需要一个支点。

  一个能让他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。

  时间,只有不到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