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若媗还完全不知情。

 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

  女人甚至还没看清那冲过来的人影是谁,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扯去,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。

  紧接着,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,以及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。

  时若媗惊愕地抬头,只看到陆勋宴骤然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。

  他紧紧将她护在怀里,那把刀就这样插进了他的身体里!

  “陆勋宴!”

  男人还强撑着,“我没事,你快往我车上跑。”

  时若媗抬头朝着持刀人看去,却觉得有些眼熟。

  是钟恬!

  陆勋宴看去的时候也觉得疑惑,她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?

  时若媗就算平时再怎么冷静,这会儿也不可避免地慌乱起来。

  毕竟刀还插在陆勋宴身体上。

  钟恬看起来却更加愤怒了。

  “都是你妹妹害了我!都是那个时若妗!”

  “这刀原本是要捅在你妹妹身上的!可她竟然出国了,我杀不了她,但是我可以杀你,我不会让你们姐妹两个好过的!”

  钟恬说完之后就跑了。

  时若媗盯着她离开的背影,同时扶着陆勋宴一点一点坐到地上。

  女人快速拿出手机打120和110。

  “陆勋宴,你再坚持一下!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!”

  陆勋宴按住她另一只手腕,“你先去我车上打,钟恬针对的是你……她还不敢再来对我做什么。”

  男人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,他怕钟恬那个疯子又跑回来做什么。

  他下车之前就让助理离开了,因为想着万一有机会和老婆过二人世界。

  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。

  现在顾不上别的,他只担心时若媗会受伤。

  时若媗急得手都发抖,她刚拨通120的电话,还没来得及细想刚刚陆勋宴的话,突然不远处又照来一道白光。

  有人开着车往他们这边来。

  下一秒时若媗又发现了不对劲,那车往他们这边开,但是看起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!

  “陆勋宴,你快起来!”

  她几乎是用了浑身力气去拖拽陆勋宴,生怕这车撞到他身上。

  可她突然被男人握住手腕,下一秒,陆勋宴用力扯开她的手往旁边猛地一推。

  时若媗推得踉跄扑倒在地,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她惊恐地回头,就看见那辆车直直地撞向陆勋宴。

  “陆勋宴!”

 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,陆勋宴滚出去几米远,胸口插着的刀也因为剧烈的动作又深入了几分。

  时若媗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
  “陆勋宴……陆勋宴你坚持住……救护车马上就到了……”

  陆勋宴费力地掀开眼皮,视线模糊地捕捉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。

  他想抬手帮她擦擦眼泪,却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直到彻底失去意识。

 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医护人员和警察迅速包围了现场。

  …

  抢救室外。

  时若媗失神的站在那里,她刚配合警察做完笔录。

  警察告诉她,钟恬已被控制,初步判断是因对时若妗的怨恨才策划了这次袭击,现在还没查出来她怎么从精神病院出来的。

  开那辆车本意也是想撞时若媗,她想置她于死地。

  钟恬的疯狂超出了时若媗的想象,而陆勋宴……完全是被她牵连才受了这么重的伤。

  陆勋礼和陆母也赶了过来。

  陆勋礼要冷静得多,“怎么样了?”

  时若媗摇头,“医生还在里面抢救他,对不起。”

  陆母情绪却有些失控,儿子还在抢救室内生死未卜,她只能将情绪全都发泄在时若媗身上。

  也只能怨她。

  “都是你,如果不是你的话阿宴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!”

  陆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,她指着时若媗,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你害得阿宴命都要没了!”

  “妈!”

  陆勋礼皱眉,试图拉住情绪激动的母亲。

  时若媗站在那里,没有反驳,也没有躲避。

  她脸色苍白,身上的擦伤已经简单处理过,但衣服上还沾着陆勋宴的血迹。

  陆夫人的指责也是事实。

 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,陆勋宴根本不会受伤。

  她垂下眼眸,声音低哑喉咙干涩,“对不起陆夫人,是我的错。”

  陆母看着时若媗苍白却平静的脸,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愧疚,终究没能再说出更恶毒的话。

  只是别过脸去,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。

  就在这时,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
  医生摘下口罩,面色异常凝重。

  “伤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,但是剧烈的撞击导致颅内出血,脑部受损严重。”

  “目前伤者陷入深度昏迷,简单来说就是成了植物人,能否苏醒全看后续治疗和他自身的意志力了。”

  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
  “植物人……”

  陆母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身体晃了晃,几乎晕厥过去,被陆勋礼及时扶住。

  男人脸色同样也是铁青。

  时若媗怔怔地看着医生,植物人?

  那个过去总是死皮赖脸缠着她叫她老婆的陆勋宴……

  成了植物人?

  因为……保护她……

  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  陆勋宴被推了出来,送往重症监护室。

 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鲜活。

  陆母哭着扑到床边,呼唤着儿子的名字。

  时若媗站在原地,就这样看着陆勋宴被推远,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,可不仅仅是愧疚的情感。

  陆勋礼走到了时若媗面前,“你先回去吧,今晚你也受了惊吓,我母亲见到你可能也会情绪失控,钟恬那边我会去处理。”

  时若媗缓缓抬起头,看向陆勋礼,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点头。

  回去的路上,时若媗满脑子都是陆勋宴替她挡住那一刀和将她推开的场景。

  到家后,她也几乎没有合眼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  脑海中是陆勋宴痞笑着叫她老婆的样子,是他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样子。

  还有……他毫无生气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