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打车去了陆勋礼的别墅。

  一路上,她心里憋着一股火,也带着些许忐忑。

  他不会是反悔了吧?

  还是……又出了什么别的事?

  到了别墅之后,时若妗就问了保安,保安说陆勋礼并没有离开别墅。

  她直接就进去了。

  楼下没有人,保姆也不在。

  时若妗想起之前的事,觉得陆勋礼应该是把保姆给辞退了。

  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上了楼。

  她抿了抿唇,然后叫了下陆勋礼的名字,

  “陆勋礼,你在家吗?”

  她敲了敲书房门,推开门之后却没看到人。

  陆勋礼去哪了?

  他总不会这个时间还在卧室吧?

  时若妗犹豫了一下,还是朝主卧走去。

  卧室的门紧闭着,她敲了敲门,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
  她试着拧了下门把手,没锁。

  轻轻推开门之后,就看到房间里光线昏暗,窗帘也还在拉着。

  陆勋礼躺在床上,似乎睡得很沉,连她进来都没察觉。

  时若妗是有些意外的,男人一向做什么都十分规整,而且每天早上都会准时起床,但此时却完全不一样。

  他只穿着衬衫就睡觉了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,下巴上也冒出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颓然。

  “陆勋礼。”

  她试图叫醒他,但是男人完全没有一点反应。

  时若妗走过去不知所措地推了推他,男人蹙了蹙眉,只是动了一下,但依旧没有完全清醒。

  她感觉不对劲,伸手摸摸他额头。

  温度烫得厉害!

  陆勋礼发高烧了!

  他一个人在家,也不知道烧了多久。

  怪不得一直没有接电话。

  额头温度这么高,时若妗也没办法认为他是装的,赶紧去找了退烧药,又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物理降温。

  “陆勋礼,你先起来吃点药。”

  陆勋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看到女孩的脸的一瞬间,就下意识地抬手抱她。

  “妗妗。”

  “别走。”

  时若妗被他抱住,手里的药都掉在了床上。

  “陆勋礼,你先松手!”

  “你赶紧把药吃了。”

  女孩直接从床单上把几颗药都拿起来,哪里管得上干不干净,反正是他自己碰掉的。

  “不是生病了,就可以为所欲为的,你要是不吃药,我现在就走了。”

  陆勋礼慢吞吞地接过了女孩手里的药,然后直接含在口中又喝水吞服。

  时若妗没让他继续抱自己,拿出手机给韩助理打了个电话,让他现在把陆勋礼额私人医生叫来。

  医生很快就到了。

  重新量了下体温,因为刚刚吃过药,所以已经降下来了。

  “陆总应该是这几天工作太忙,连轴转休息不好,再加上着凉,所以才发的烧,这段时间好好卧床休息就可以了。”

  “好,谢谢。”

  医生离开之后,时若妗就坐在床边。

  她心情不是很好。

  本来说好的今天去领离婚证的,结果他突然生病。

  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,时若妗都怀疑他是故意的。

  她看着陆勋礼躺在那里睡着了,就自己下了楼去楼下坐着,尽管他现在是个病人,但时若妗也不太想跟他独处。

  时若妗点了份外卖,比较清淡的那种。

  她想着陆勋礼应该一直没有吃饭,喝点粥补充一下体力。

  女孩拿着粥上楼的时候,伸手摸了摸男人的额头,已经没有那么烫了,她又给他测量了一下体温,降到了正常范围内。

  “醒醒。”

  她声音很轻,“吃点东西吧。”

  陆勋礼缓缓睁开眼,眼中有不少红血丝。

 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,看着女孩照顾自己,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。

  陆勋礼吃过饭之后,见她整理外卖袋子,然后转过身看向他。

  “感觉好些了吗?”

  她问。

  女孩声音原本就软软的,所以说话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很温柔。

  陆勋礼点头,“好些了,谢谢妗妗,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
  他一直抬眸注视着女孩,像是不舍得移开视线一样。

  时若妗朝着里面的衣帽间走,然后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。

  是他的。

  “我看你精神也恢复些了,陆先生还是穿衣服跟我去一趟民政局吧,一个小时就可以回来,应该不会复烧。”

  陆勋礼原本喉咙里的话,全部堵住。

  他看着递到眼前的衣服,又抬眸看向女孩那张小脸。

  她原来还记得这件事。

  陆勋礼也一直记得。

  他最近一直失眠,内心还是不想离婚的。

  所以……

  昨天一天他都没有去公司,而是想办法让自己生病,这样小姑娘就会心软,时间就能往后延一延。

  陆勋礼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理,可能是在逃避,逃避和她断开所有关系。

 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生病了。

  还得到了她的照顾。

  他本以为今天可以不用去民政局的,可没想到她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,就连照顾他希望他退烧,也是为了能够正常去领离婚证。

  “陆先生,您有在听我说话吗?”

  陆勋礼声音干哑,“嗯。”

  他接过衣服,就看到女孩走了出去。

  男人苦涩的扯了扯嘴角,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抱怨什么。

  明明是一个那样柔软的小姑娘,却被自己伤害到这样冷漠。

  是他的错。

  …

  时若妗在门口等着,她出来之后就松了口气。

  还好他没有拒绝。

  虽然他生病了,但两个人明明说好的,而且自己今天还照顾他了。

  应该也不算过分吧。

  五分钟后,她看到陆勋礼出来了。

  男人看起来依旧没有精神。

  时若妗和他一起下楼,两个人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待在一起。

  一路上,谁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
  时若妗心跳得厉害。

  她真的等了很久了。

  离了婚,她就可以摆脱过去一切。

  她想正常的读书工作。

  “妗妗。”

  陆勋礼拿出一份文件,这份文件是早就放在车后座的。

  “之前骗你让你签字时……还有这份转让书。”

  “这里面的产业都已经在你名下。”

  陆勋礼递了过来。

  时若妗没接。

 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拒绝,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?

  但当初自己和姐姐最难的时候,确实是陆家出手相助,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,都解决了她们的困境。

  时若妗不是白眼狼。

  所以她不打算再收下陆勋礼的任何东西,再加上那个流产的孩子,就当是还了过去欠他的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