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温琛看着她因为气愤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还有那双亮亮的眼睛,他眉眼瞬间柔软下来。

  “时同学很可爱。”

  时若妗懵了一下,紧接着就听到男人的话。

  “也很厉害,你说得对。”

  顾温琛又话锋一转,“不过……”

  “那里面不是真钱,我只是打开了一条缝让他看了一眼,但实际上那是会计系的同学用来练习的点钞券。”

  “啊?!”

  时若妗彻底懵了,“点……点钞券?!”

  她刚刚还为了抢回这笔钱紧张得要命,甚至动了手!

  “小财迷,挺好的,把钱看得很紧,以后一定是个小富婆。”

  顾温琛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哄小朋友。

  时若妗努了努唇,“下次顾教授要跟我打配合。”

  “听你的,不过今天也不算是全无收获,我先送你回去,住哪儿?”

  时若妗把姐姐公寓的地址报了出来。

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,时若妗就到了公寓。

  只是她上楼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家里并没有亮灯。

  这个时间姐姐不在家吗?

  还是没有开灯睡着了?

  这个时间睡觉有点太早了些。

  她迫不及待地进了电梯上楼。

  打开门之后,屋子里暗暗的,姐姐不在。

  她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。

  【姐姐,你今天是有事吗?怎么还没回来?】

 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之后,时若妗都给自己煮好了面,她收到了姐姐的消息。

  【我在陆家老宅。】

  *

  老宅。

  时若媗坐在那里神色淡淡。

  她对面是陆家夫妇,身边还有陆勋宴。

  “你那时候怀孕了为什么没跟我说?”

  男人满眼的不敢置信。

  这件事是陆勋宴今天才查到的,是因为他在医院查江美嫣的事时,碰巧从院长那里得知了这里还有他妻子的档案。

  他才知道时若媗来这家公立医院产检过。

  产检!

  他当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。

  而陆母恰好要去看陆老夫人,打算正好让陆勋宴送她去,她就和陆勋宴一会儿在这家公立医院待了半个小时,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。

  “说什么,江美嫣不是给你生了吗?”

  时若媗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也没什么表情,语气也很坦然。

  陆母有些愤怒,“你怀孕了,为什么不跟我们说?你要知道你怀的是我们陆家的孩子!”

  女人抬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母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陆夫人,我以为陆家有江美嫣那一个孩子就足够了,毕竟在我还是陆勋宴妻子的时候,您就已经让那个女人在陆家养胎了。”

  陆勋宴眼眸猩红,“你……你当初为什么不肯告诉我?江美嫣怀孕的时候你已经去产检过了,为什么不和我说?”

  他声音很是嘶哑。

  “告诉你什么?”

  时若媗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告诉你我怀孕了,然后呢?让你们在我和江美嫣之间做选择?看看把谁的孩子留下来?”

  “还是说到月份去测测男女,她怀的是女孩就打掉,怀的是男孩就跟我的孩子一起生下来?”

  陆勋宴听到这话赶紧摇头,“不是的,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,我没想要别人生下来的孩子,时若媗,我只想要……”

  “不用要了。”

  女人打断他。

  “那个孩子没生下来,流了。”

  时若媗说得云淡风轻,就好像完全不在意那是她的孩子一样。

  “陆夫人,我确实没用,没能给陆家传宗接代,我愿意把当初的500万还给您,那个流产的孩子,就当是当初得到陆家帮助我付出的代价。”

  陆勋宴眼眶发红,他想去握住她的手,却被女人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
  他从来没有期待过什么孩子,也从来也没有想这么早和时若媗生一个。

  江美嫣生下来的那个孩子,他见到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。

  但是刚刚在听到时若媗承认他们确实有过一个孩子的时候,陆勋宴就忍不住期待,他在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,是不是自己就还能有机会,毕竟她愿意生下和他的孩子,他也一定会做一个好的父亲。

  可在听到时若媗说了孩子流掉的时候,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窒息。

  他想起一开始时若媗提出离婚的时候,自己还在说她生个孩子,他就同意离婚。

 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。

  她那个时候完全可以告诉他的。

  但是她没有。

  她当时是不是对自己特别失望?

  “媗媗……”

  陆勋宴的声音干涩得厉害,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  除了这句苍白无力的道歉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。

  他竟然那么浑蛋,用孩子作为离婚的筹码。

 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有机会当她的孩子的父亲的。

  时若媗见陆母不说话,就想着回去。

  她起身往外走,陆勋宴也跟在她身后。

  上车之前,时若媗听到了男人问的话。

  “孩子……孩子是怎么没的?”

  “刚去国外的时候不习惯,身体一直不舒服,后来就流掉了。”

  “陆勋宴,你其实不用这样,就像刚结婚的时候,对我不冷不热就好,然后痛快离婚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表现得很自责,其实那个孩子对于你来说也没多重要,就像江美嫣给你生的那个儿子一样。”

  “不一样。”

  陆勋宴几乎是下意识反驳,“我和她是因为被算计,跟你不一样,时若媗,我爱你。”

  “如果是和你的孩子,我会很努力的去做好一个父亲,除了被江美嫣算计,我压根就没有过别的女人,我知道我之前很浑蛋,但我真的……”

  “好了。”

  “我知道你深情。”

  时若媗打断他,“我有点儿累了,要先回去了,你哥都同意离婚了,你也尽快吧。”

  她说完之后就上了自己的车。

  陆勋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离开。

  男人站在原地,他想起结婚之初,他对她确实不冷不热,甚至还特意污辱过她,那时他觉得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,她安静识趣,身体让他感兴趣就够了。

  他从未想过要去了解她,也吝于付出感情。

  他这样的人怎么值得时若媗去付出感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