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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姐姐,我没事的,真的。”

  时若妗用力摇头,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,“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”

  时若媗眼眶也有些湿润,但她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,所以及时忍了回去,将手机镜头移了移。

  “妗妗,看。”

  镜头里是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宝宝,眉眼清秀,五官也特别漂亮,看起来胖乎乎的睡得很香。

  小姑娘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
  姐姐已经生完小宝宝了!

  看着屏幕里那个睡得香甜白白嫩嫩的小团子,时若妗的心一瞬间就只剩下喜悦了。

  女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连声音都带上了雀跃,“姐姐!好可爱!”

  她忍不住又问,“一切都顺利吗?”

  “还好。”

  时若媗笑容里难得俏皮,“有点疼。”

  时若妗听到这话眼睛又红了。

  “好了好了,不要一看到姐姐就哭,看到姐姐不应该开心吗?”

  时若妗用力点头,“我开心,我当然开心,谁说我不开心的!我是看到姐姐太开心了!”

  “好了,我们也不能打太久的电话,下次有机会姐姐再给你打。”

  时若妗红着眼睛,哪怕心里特别不舍却也只能挂了电话。

  她揉了揉眼睛,一会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哭过。

 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姐姐今天会突然打电话……

  她实在是太激动了。

  还好陆勋宴不在。

 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,没多久陆勋礼就过来了。

  但是她眼圈的红没那么容易下去,所以陆勋礼一眼就看出来她哭过。

  男人蹙眉,“怎么了,谁欺负你了?”

  时若妗摇头,“没,我就是刚刚睡着了,然后太困了就打哈欠。”

  陆勋礼没信她的话,“每天都跟我睡在一起,拿这种话来敷衍我?”

  她睡醒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了。

  “是我母亲说你了吗?”

  陆勋礼握住她的手,“走吧,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
  时若妗点点头。

  到了产房外面,陆勋礼没有看到人。

  “是不是生完了?”

  时若妗小声问。

  陆勋礼猜测也是这样,就给陆勋宴打了通电话。

  “孩子生了吗?人呢?”

  电话里的陆勋宴没好气,“我怎么知道,估计在病房吧,我要开车走了。”

  时若妗听到他的话有些吃惊。

  这陆勋宴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江美嫣啊,不关心她也就算了,连自己的孩子也不看一眼。

  时若妗突然想到,这是陆勋宴喜欢姐姐,如果陆勋宴那时候不喜欢姐姐呢,是不是姐姐也会是这样的下场?

  “妈应该还在医院,你要去看看吗?”

  “看。”

  时若妗想到了姐姐生的那个白白圆圆的小团子,就也想看看江美嫣生的小孩什么样。

  陆勋礼挑眉捏了捏她鼻尖,“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。”

  时若妗抬头看回去,“只要是人都会有好奇的事情。”

  陆勋礼带时若妗去了产科病房区。

  “生了个男孩,早产,五斤二两,在保温箱里观察。”

  “大人倒是没什么事,就是累虚脱了,还在昏睡。”

  是个儿子,果然如陆夫人所愿了。

  时若妗在心里想。

  陆母看了一眼陆勋礼,“阿宴呢?”

  “走了。”

  陆母皱了皱眉,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些不满,但最后还是只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都是当父亲的人了,也不知道来看看自己的孩子,就算是他不想要,那也是他弄出来的。”

  陆勋礼没有太多意见,“那之后您打算怎么办?”

  “肯定是要留下这个孩子,江美嫣我会送她出国,不会让这个孩子知道他真正的母亲是谁。”

  陆母突然又看向陆勋礼,“阿礼啊,你也知道,阿宴是肯定不会认这个孩子的……”

  时若妗似乎明白陆夫人想要说什么了。

  “你和若妗到现在也没有孩子,我知道你们之后会有,但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,都是陆家的孩子,不如就……过继到你名下如何?”

  时若妗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,“为什么。”

  客观点说,这个女人就是破坏她姐姐婚姻的小三,还生下了私生子,凭什么让这个孩子过继到陆勋礼的名下呢。

  她难道要照顾姐姐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的私生子吗?

  这简直是在羞辱人。

  陆母冷冷的扫了她一眼,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
  时若妗咬着下唇,她本不应该继续再说的,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接受。

  “我……我难道应该愿意吗?陆勋宴都不认的孩子为什么要给陆先生呢。”

  时若妗鼓起勇气说。

  陆母这下脸上已经有明显的不悦了。

  陆勋礼先她一步开口,“妗妗说的没有错,这个孩子是阿宴的,本就没有必要过继到我名下,不然以后让这个孩子知道了对他也不好,我和妗妗也会有自己的孩子,做不到不偏心。”

  “阿宴现在不认,也不代表以后会一直不认。”

  陆勋礼话语已经冷漠了几分,不仅是因为时若妗,他自己也压根没想到母亲会想出把弟弟不认的孩子过继给自己。

  “可你是阿宴的亲哥哥,以后也是这个孩子的大伯,你难道就忍心看着他的父亲都不认他吗?只要我们不说,这个孩子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。”

  “而且你多一个孩子,以后也多一个人孝敬你啊。”

  陆母语重心长地说。

  就好像完全看不见陆勋礼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阴沉一样。

  “妈。”

  时若妗深吸气,声音颤抖的开:“就算他会对这个孩子好,可是您不能把陆勋宴不要的就塞给陆先生,您都没有问过他的意愿。”

  “您疼爱陆勋宴我理解,可是陆先生也是您的孩子,这样本来就不公平。”

  陆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声音也扬高,“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?你一个外人,有什么资格在陆家谈公平?”

  陆勋礼直接就将女孩护在身后,声音也冷硬下来,“妗妗是我的妻子,不是外人,她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。”

  他目光直视着自己的母亲,没有丝毫退让,“您疼阿宴,从小就是这样,可这个孩子是他的,不是我的,我绝不可能替他去养这个孩子。”

  说完,男人没有再看母亲铁青的脸色,拉着女孩就走出了病房。

  一直到坐进车里,陆勋礼紧绷的侧脸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  “对不起。”

  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外人。”

  时若妗摇摇头,心里五味杂陈。

  她没想到陆勋礼会为了她,如此直接地顶撞他的母亲。

  她刚刚是实在忍不了,所以突然说那些话。

  她说那些话确实是发自真心,但是也是为了不去养那个私生子。

  姐姐一直保护她,她如今也想替姐姐争一争。

  就算姐姐想和陆勋宴离婚,但现在姐姐也在妻子的位置上,哪怕姐姐不在国内,她也绝不可能让江美嫣带着那个孩子踩在姐姐的头上。

  这个孩子一旦被认在陆勋礼名下,那以后就是陆家正儿八经的孩子。

  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?

  姐姐怀着陆勋宴的孩子远走他乡,而江美嫣却能在陆家老宅待产,甚至生下的孩子还被陆夫人如此看重,甚至想要给他名分,这太讽刺了。

  时若妗正在出神,突然就被男人揽进了怀里,他抱得很紧,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。

  “哪怕是奶奶,也没有在母亲面前为我这样说过话。”

  男人声音很哑。

  时若妗怔了怔,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拥抱。

  她慢慢抬起手,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回抱住男人宽阔的后背。

  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体微微的僵硬,随即又放松下来,更用力地将她圈在怀里。

  “我只是……说了想说的话。”

  她小声说,脸颊贴着他胸膛,能听到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
  陆勋礼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“在这个家里,大多数人都习惯了按照母亲的意愿行事,包括我。很多时候,为了所谓的家和,会选择退让和妥协。”

  “就是因为是你想说的,才可贵。”

  陆勋礼低头吻了吻她额间。

  “回家吧。”

  …

  晚上。

  时若妗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,就看到男人坐在床边,他穿着浴袍,领口大敞着,露出结实的腹肌。

  时若妗别过了视线没有多看,虽然她看过很多次了。

  她几乎从未见过像他一样自律的人,不管是哪个方面。

  可这样自律的人,对感情也会很节制吧。

  这大半年来,因为自己的妥协,两个人倒是再没闹过别扭。

  不是她真的原谅了陆勋礼的所作所为,他之前因为吃醋就对顾教授下手,包括违背两个人的承诺强行和她做那件事,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关在别墅,她都没有忘。

  可他说了,只要自己听他的话,他就不会把姐姐怀孕的事告诉陆勋宴。

  她不希望姐姐那边出现一点差错。

  女孩刚想绕开他,男人却突然长臂一伸,将她直接拉到了自己怀里。

  他低头埋进她颈间,闻着女孩身上好闻的气息,眸色越来越深。

  男人的掌心都是炙热的,时若妗注意到他的视线,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