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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陆勋宴看着她那纤细却倔强的背影,醉意朦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。

  他往前走了两步,双手搭上她的肩,稍微借了点力,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小心翼翼地压了上去。

  时若媗闷哼一声咬紧牙关,小腿肚子明显打颤。

  她双手往后环住他的大腿,深吸了一口气铆足了劲,竟然真的将他背了起来。

  陆勋宴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一点点,整个人都瞪大了眼睛,而时若媗摇摇晃晃,像只努力负重的小蜗牛。

  男人的两条长腿几乎拖在地上,这姿势滑稽又难受,但他没说话,还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,女人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颊。

  “走……走啊!”

  时若媗憋着一口气喊了一声,她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小步,又一小步。

  陆勋宴轻笑,“那你倒是走啊,光喊有什么用,走快点,我困了。”

  时若媗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两个人的影子在别墅外的灯光下歪歪扭扭的叠在一起。

  走了大概七八步,时若媗终于支撑不住。

  她腿一软,两个人齐齐歪倒下去。

  时若媗短促的惊呼被闷在胸腔里。

 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,几乎在倒下的瞬间,陆勋宴手臂用力,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,顺势一个侧身,自己垫在了下面。

  时若媗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身上,脑袋撞到他胸口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陆勋宴被砸得闷哼一声,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。

  时若媗趴在他身上,头晕目眩,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
  两人就这么叠在草地上,谁也没动。

  过了好一会儿,时若媗才慢慢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
  陆勋宴也正看着她,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,深邃的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,还有她狼狈的身影。

  “……重死了。”

  陆勋宴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低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,“还说背我。”

  时若媗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了,没有再跟他吵。

  而是顺势趴在他胸口,嘴里小声嘟囔着,“抱抱。”

  陆勋宴整个人身体都僵了一下,同时对她说出来的话有些不敢置信。

  时若媗刚刚在干嘛?

  是在对他撒娇吗?

  以前这女人倒是也有过软声软语地跟他说,但是他完全听得出来,那都是她装的。

  这还是第一次,她真的在跟自己撒娇。

  是真的喝醉了吧。

  原来这女人喝醉了是这种反应。

 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微妙,方才那些幼稚的争吵和荒诞的举动,此刻都融成暧昧。

  他看着她嫣红的唇,被酒液润泽过,看起来比平常更为饱满。

  陆勋宴语气有些不自然,“不是嫌我臭吗?”

  时若媗却没说话,往上拱了拱就捧着他的头亲。

  这个吻来得毫无章法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蛮横,时若媗几乎是撞上来的。

  陆勋宴身体更是紧绷,却忍不住握住了女人的腰。

  就在陆勋宴想把这个吻加深的时候,不远处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。

  “二少,您没事吧!”

  司机本来在车里想开车走的,结果后视镜突然看到二少和太太两个人倒在地上了。

  看起来半死不活的,他人都吓蒙了,想也不想就往这边冲。

  这要是两个人出事了,他可怎么交代!

 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去,刚张嘴喊二少,就发现两个人亲一块儿去了。

  他能紧急撤回一个自己吗?

  下一秒,司机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猛地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跑了。

  草地上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动。

  陆勋宴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迅速坐起身,同时也将还趴在他身上的时若媗扶了起来。

  然后抱着她进到别墅里。

  刚进门,陆勋宴就将女人放下。

  两个人可能都喝糊涂了,一进门就抱着亲在了一起。

  双双倒在沙发上的时候,时若媗迷离着眼神摸他的脸,“你好像也挺帅的老公。”

  陆勋宴急急的嗯了声,又去亲她,“我也收回我的话。”

  “我一看到你其实就忍不住,你很美。”

  时若媗仰着头笑了下,说话又含糊起来。

  陆勋宴特意凑得很近,才听清楚她说的话。

  “我想……要你。”

  *

  次日。

  时若媗睁开眼睛的时候,就感觉到头疼,身上也疼。

  她翻了个身,眉头皱得很厉害。

  陆勋宴被她吵醒,他恢复意识的那一刻,感觉身上都酸痛得不行,尤其是胳膊和后背,腿也疼得要命。

  他昨天跟人打架了吗?

  陆勋宴坐起来就发现自己没穿衣服,胳膊肘也擦破了皮,腿上更是好几处淤青。

  他又猛地看向身边,发现身边躺着的女人是时若媗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他被人揍了吗?

  该不会是这女人,趁他喝醉打了他吧?

  时若媗也完全处于断片中。

  她一点都想不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。

  甚至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。

  但是陆勋宴躺在她旁边……应该是他带她回来的。

  他们昨晚……

  女人什么也想不起来,但应该能估摸到发生了什么。

  整个房间都一片狼藉。

  陆勋宴僵在那里很久,因为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出现了一些记忆。

 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。

  昨晚他和时若媗吵了起来,然后她又跟他撒娇,又亲他,还说想……

  陆勋宴耳根瞬间就红了。

  一幕幕浮现在他脑海,包括两人的沉沦。

  他表情微妙地将视线投在了女人身上,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她。

  但时若媗还处于疑惑的状态中。

  “昨晚我怎么回来的?”

  她问。

  陆勋宴挑眉,“你全都想不起来了?”

  时若媗点头,“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?”

  “有。”

  陆勋宴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她的表情很诡异。

  时若媗莫名觉得背后一凉,但又想到陆勋宴应该不至于坑她,索性也不问了。

  她下床打算去浴室洗个澡。

  却突然被陆勋宴抓住手腕。

  她茫然回头,就听到陆勋宴说:“你是不是喜欢我了。”

  时若媗只觉得莫名其妙。

  这男人又发什么神经?

  自大狂。

  她甩开他的手,没搭理他就去洗澡了。

  陆勋宴也没追问,他眯着眸,回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
  他想着想着就觉得心跳得很快,浑身的温度都开始上升。

  他觉得,他好像对时若媗生出了一种……

  一种特别的感情。

  他该不会……喜欢上这个无趣的女人了吧?!

  虽然他不想承认,但好像……他自己也没法反驳。

  他低低骂了声。

  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喜欢时若媗啊。

  岂不是更让那个女人瞧不起自己了?

  陆勋宴用手捂着脸沉思,然后就发现自己手上都是女人身上常有的气味。

  操。

  他真喜欢上时若媗了。

  陆勋宴就这么在床上发呆了很久,直到时若媗从浴室出来。

  男人喉结滚了滚,“你过来。”

  “干嘛。”

  “你过来就是了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  陆勋宴想起自己曾经和时若媗说过的那些话包括做过的那些事,太不是男人了。

  这女人现在肯定对自己印象很差。

 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时若媗呢,现在发现了不对劲,他应该挽回一下自己在女人心里的印象。

  婚都结了,实在不行找个台阶好好处吧。

  时若媗走了过来,她一边擦头发,一边说:“你有话直说。”

  陆勋宴深吸气,“咱俩能不能处个对象。”

  时若媗扭头就直接走了。

  大早上犯什么病。

  陆勋宴想都不想就下床跟上了她,还试图把她拦下,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
  时若媗打量了他几秒。

  陆勋宴低头,“当我没说。”

  他狼狈地滚回了卧室。

  忘穿衣服了。

  *

  陆勋礼办公室。

  几乎是时若妗去查怀孕档案的几分钟后,陆勋礼就得知了这件事。

  他面上没有其他的表情,也并不觉得意外。

  从小姑娘问他孕检的结果是不是真的正常的时候,他就猜到了她会去刨根问底,因为一旦有了怀疑的种子,就迟早会生根发芽。

  所以当初她还没有流产的时候,陆勋礼就已经让人更改了档案的报告记录。

  这件事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到。

  他不打算让她知道的事情,她怎么查也查不到的。

  陆勋礼没把这件事当回事,他只在傍晚给小姑娘打了个电话。

  “最近工作忙,可能不会回去,你有事给我发消息,晚上也可以给我打电话。”

  那头传来他熟悉的软软的声音。

  “好,您注意身体。”

  “嗯,乖乖吃饭。”

  他语气不自觉地柔和。

  “我会的,老公。”

 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都很开心,想来是相信了他不会骗她。

  她叫老公的时候总会藏着试探,似乎也带着某种期盼。

  陆勋礼何尝感觉不出来她的情感。

  他联系了温米尔教授,打算这几天就去国外进行身体检查,看药剂有没有完全失活。

  他已经认可她做自己孩子的母亲了。

  她一直想要个孩子,只要那个药剂失效,就不会对怀孕有影响。

  等她生下孩子,他就给她办一场婚礼,似乎女孩都很看重这些。

  然后,把某些未走的程序也走了。

  陆勋礼过去没什么感觉,但现在觉得,如果有个他们的孩子也不错。

  至于那件事,他会当做不存在过,也不会让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