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生,话别说这么绝。”

  何骄踩着碎步走来。

 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名片,两指夹着递向徐生。

  “我们不谈亲情,谈生意。徐家现在确实缺个主笔设计师,你回来替家里拿下这次大赛的金奖,价格随你开。”

  “毕竟我们在你身上花了二十多年的养育费,这点忙你都不帮,未免太冷血了。”

  徐生没接那张名片。

 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  他正欲开口拒绝,脑海中却浮现出病床上的徐老爷子。

  那是徐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。

  徐家若是真的倒了,老爷子的晚年怕是也没了着落。

  “我想想。”

  徐生刚一松口。

  “不需要!”

  徐峰捂着肿胀的脸颊冲了过来。

  他一把拽住徐国山的胳膊。

  “爸!妈!求他干什么?我也是建筑系的高材生!”

  “以前那是他挡了我的路,现在他滚了,正是我想露身手的时候!”

  “这次金陵杯,我已经用徐氏集团的名义报名了,作品我都画好了一半,绝对比这小子的强百倍!”

  徐国山闻言,非但没有欣慰,反而脸色大变,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徐峰后脑勺上。

  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自作主张的?徐家就这一个参赛名额,那是关乎家族生死的入场券,你拿去练手?”

  “你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吗?”

  徐峰被打得一个踉跄,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
  “爸,你宁愿信个外人也不信我?我才是你亲儿子!”

  “闭嘴!你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,公司至于亏损成这样?”

  徐国山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一旁的何骄张了张嘴,原本想护犊子,可一想到最近公司那些烂账,再看看徐峰这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德行。

 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  徐生冷眼看着这出闹剧,甚至有点想笑。

  这就是血缘至亲?

  在利益面前,也不过如此。

  “既然徐大少爷这么有信心,那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
  徐生转身按开电梯。

  “慢着!”

  徐国山慌了神,一把拉住电梯门,近乎哀求地看着徐生。

  “徐生,你别听那逆子胡说!名额的事我想办法,哪怕是买个外卡,只要你肯出手,徐家就有救!”

  徐生脚步一顿。

  “我可以帮徐家参赛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  “你说!只要给钱,多少都行!”徐国山大喜过望。

  徐生竖起一根手指,轻轻摇了摇。

  “我不要钱。我要这次大赛获奖项目,徐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。”

  “什么?!你想钱想疯了吧!百分之十五,你怎么不去抢?”

  徐峰炸毛。

  徐国山也是面皮一抽,肉疼得厉害。

  徐氏集团虽然缩水,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依然是个天文数字。

  “不给?”徐生迈步走进电梯。

  “那就等着破产清算吧。至于徐峰那点三脚猫的水平,连初赛都过不了。”

  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
  最后一道缝隙即将消失,徐国山伸手挡住,咬牙切齿。

  “好!我给!如果你能拿金奖,工程全包,股份双手奉上!”

  相比于公司彻底倒闭,割肉止损是唯一的选择。

  徐国山是个精明的商人,他赌得起。

  “爸!你疯了?那是我的家产!”徐峰还在咆哮。

  徐国山反手揪住徐峰的领子,懒得再看这个亲生儿子一眼,只留给徐生一个背影。

  “徐生,一言为定!下周一交稿!”

  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,徐生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楼。

 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不过是拿回曾经属于自己的一点利息罢了。

  离开医院,徐生刚坐进车,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。

  来电显示:姬沁姝。

  半小时后。

  港和集团总部,顶层总裁办。

  办公桌前,一个男人正垂手而立,正是魏东。

  “你要把魏东给我?”

  徐生坐在沙发上,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。

  姬沁姝脸上关切。

  “姬高杰那个人睚眦必报。你在寿宴上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,又坏了他的布局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  “魏东是特种兵退役,身手在江城排得上号,有他跟着你,我才放心。”

  这女人,虽然外表看着冷冰冰的,心倒是细。

  徐生哑然失笑。

  他站起身,走到魏东面前。

  魏东虽然恭敬,但眼底深处明显藏着几分不服。

  让他这样一个兵王去保护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水先生,简直是大材小用。

  徐生拍了拍魏东的肩膀,转头对姬沁姝说道。

  “心意领了。不过,这大块头还是留着保护你吧。”

  “你现在处境比我危险,姬家那些老狐狸盯着你的位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
  “徐生!这不是逞强的时候!”姬沁姝柳眉微蹙。

  “双拳难敌四手,姬高杰手底下养了不少亡命徒。”

  “亡命徒?”

  徐生轻笑一声,一拳甩出。

  也没见他如何用力,魏东那两百斤的身躯竟被重锤击中,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
  刚才那一瞬,魏东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劲透体而入。

 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,自己怕是已经废了。

  绝顶高手!

  “放心吧。”徐生收回手,拿起桌上的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。

  “在这个世界上,能伤我的人,还没出生。”

  说罢,他冲着两人摆了摆手。

  “走了,还有个烂摊子要收拾。”

  随着办公室大门一声合上。

  姬沁姝把玩着手中的高脚杯。

  这男人,太狂。

  狂得让人心惊肉跳。

  “大小姐,这姓徐的有点邪门。”

  魏东**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。

  他可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硬茬子,刚才那一瞬间,却觉得自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。

  姬沁姝没接话,只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  邪门?

  若不邪门,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徐家那个烂摊子。

  可姬高杰不是街头混混,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。

  徐生身手再好,也挡不住暗地里的冷箭。

  姬高杰那些下作手段,为了家产连亲兄弟都能算计,更何况一个外人。

  万不得已,只能把燕雅逸推出去。

  想到这个名字,姬沁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
  既然都要斗,不如让这潭水更浑一点。

  让燕雅逸给徐生当个挡箭牌,也算是物尽其用。

  魏东偷偷瞥了一眼自家老板。

  跟了姬沁姝三年,这还是头一回见她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费神布局。

  这是动了凡心,还是惜才?

  他不敢问,也不敢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