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!”

  赵寒雁厉声打断他的辩解。

  “昨天在寿宴上,你为了攀附权贵,竟然认贼作父,给徐峰那个畜生当义子!”

  “徐家是怎么对待阿生的,全江城都知道。”

  “你既然当了徐家的干儿子,那就是站在了阿生的对立面,就是我蒋家的死敌!对付敌人,还要讲什么情面?!”

  一直站在旁边的徐生,插在兜里的手微微一颤。

 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维护他不惜当街泼妇骂街的女人。

  被徐国山逐出家门时他没有哭,磕那三个响头时他没有哭。

  可此刻,鼻尖却泛起一阵酸涩。

  徐家视他如草芥,而这曾经的岳母,却视他如亲子。

  “妈。”

  徐生喉结滚动,低低地唤了一声。

  赵寒雁身躯一僵,转过身来,眼眶红了。

  她扔掉扫帚,颤抖着手替徐生理了理衣领,声音哽咽。

  “好孩子,受委屈了。徐家不要你,妈要你。咱们不稀罕那个冷血的家。”

  她吸了吸鼻子。

  “阿生啊,新闻上说你和姬家那位大小姐是真的?”

  徐生目光微闪,没有直接回答。他

  和姬沁姝的关系,与其说是恋人,不如说是盟友。

  见徐生沉默,赵寒雁却自动脑补成了年轻人的害羞。

  “行!妈不多问。谈了就好啊!”

  “姬小姐是个厉害人物,能护着你。改天要是方便,带回来吃顿饭?”

  “说来也怪,自从你离开蒋家这几天,落云集团就像开了挂一样,莫名其妙签成了好几个搁置已久的大项目。”

  “我总觉得,这背后有你的功劳。”

  徐生心中苦笑,那是他临走前布下的聚财阵在起效。

  也是他对蒋家最后的反哺。

  “有机会,我会带她回去的。”徐生轻声应道。

  送走赵寒雁后,季晟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
 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幻影停在天机阁门口。

  车窗降下,露出姬沁姝的侧脸。

  徐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

  “现在整个京都上流圈子都在传,你徐大师是我姬沁姝的裙下之臣。”

  姬沁姝单手扶着方向盘,似笑非笑地侧头看他。

  “徐先生,感觉如何?”

  “姬小姐这招借力打力,用得炉火纯青。”

  徐生系好安全带,神色平静。

  “我若是反驳,岂不是打了姬家的脸?”

  “你知道就好。”姬沁姝红唇微勾,一脚油门,豪车汇入车流。

  “既然这戏已经开场了,那就得演全套。”

  徐生望向窗外飞逝的霓虹。

  “顺势而为,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

  “既然如此,今晚就有劳徐大师了。”

  姬沁姝话锋一转。

  “世纪城的项目马上要动工,那块地皮邪得很,我想请你去看看风水。”

  徐生沉默片刻。

  “可以,不过在此之前你得陪我去一趟蒋家。”

  姬沁姝挑眉。

  “见家长?有意思。”

  蒋家别墅。

  大门敞开,灯火通明。

  蒋父蒋皓,母亲赵寒雁,还有一个身穿潮牌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。

  那正是蒋欣的亲弟弟,蒋志学。

  劳莱停下,姬沁姝挽着徐生的手臂下车,姿态亲昵。

  “伯父,伯母。”徐生微微颔首。

  姬沁姝则完全展现出了大家闺秀的风范,笑容得体,一挥手,身后的魏东便捧着几个精致的礼盒走了上来。

  “冒昧登门,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。”

  送给蒋皓的是一套明代的紫砂壶。

  送给赵寒雁的是一条极品帝王绿翡翠项链。

 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。

  蒋皓和赵寒雁对视一眼,眼中的那一丝担忧消散。

  姬沁姝这种身份的人,能屈尊降贵来到蒋家,还准备如此厚礼,说明她是真心看重徐生。

  蒋志学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魏东手里剩下的那个盒子,那是给他的。

  打开一看,一只全球限量款的百达翡机械表正静静地躺在里面,表盘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
  “这表我馋了一年都没舍得买!”

  蒋志学兴奋得差点跳起来,直接抓起手表戴在手上,看着姬沁姝的眼神都在发光。

  “谢谢嫂子!嫂子大气!以后谁敢欺负我徐哥,我第一个不答应!”

  “闭嘴!乱叫什么!谁是你嫂子?!”

  蒋欣站在楼梯口,面色铁青,双手死死抓着扶手。

  她盯着挽着徐生手臂的姬沁姝,眼中的妒火化为实质。

  “姐?你干嘛啊?”

  蒋志学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向楼梯上的女人。

  “人家姬小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,叫声嫂子怎么了?再说了,徐哥现在和你早就离婚了。”

  “闭嘴!这里没你说话的份!”蒋欣声音都在发颤。

  “够了!”

  赵寒雁把手里的翡翠项链盒重重往茶几上一拍。

  “欣欣,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?姬小姐是贵客,也是阿生的友。你摆这副脸色给谁看?”

  蒋欣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。

  明明昨天母亲还在为自己抱不平,打了季晟东,怎么今天收了这一条项链,态度就变得这么快?

  “妈,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?”

  “姐,你也别怪妈。”蒋志学撇了撇嘴。

  “咱们得认清现实。你和徐哥的婚事本来就亡了,这三年你也没把他当丈夫看。”

  “现在人家姬小姐不论家世,样貌还是手段,哪点不比你强?做人得识趣,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
  “你!”

  蒋欣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  她想反驳,可目光触及徐生的脸,喉咙里就堵得发慌。

  他没有看她。

  从进门到现在,徐生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别处。

  哪怕她如此歇斯底里。

  曾经那个只要她皱一皱眉就会紧张半天的男人,真的不见了。

  如果三年前她哪怕多信他一分。

  “来,姬小姐。”

  一直端坐正堂的蒋家老爷子蒋宏深忽然开口,打破了僵局。

  “蒋某虽然老了,但也知道您最近给了蒋家不少方便。这杯酒,老头子敬你。”

  姬沁姝松开挽着徐生的手,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,并未以晚辈自居。

  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态浅浅一笑。

  “老爷子客气。商场如战场,落云集团看重的是蒋家的底蕴和潜力,生意场上的事,讲究的是共赢,谈不上照顾。”

  言谈举止,滴水不漏。

  既给足了蒋家面子,又没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让徐生难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