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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徐生,你看出什么了?”

  萧旭尧见儿子神色凝重,心头一紧。

  徐生没回话,反手扣住那块灰石。

  灵力如丝,试探性地钻入其中。

  石沉大海,毫无反应。

  徐生嘴角勾起。

  装死?

  “给我开!”

  他掌心爆发出一股内力,五指收紧。

  灰色的石皮寸寸龟裂。

  灰石核心,竟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棱形晶石!

  徐生灵力再次灌入。

  晶石悬空而起,投射出一幅虚幻的光幕影像。

  画面中,是一个身穿古旧长衫的老者,背对苍生,正在卜卦。

  一行血红的大字,随着老者苍老的声音浮现在半空。

  【天命之子,百年一出。生于萧氏,命格通玄。若不想武道断绝,玄门崩塌,必夺此子,以为鼎炉,延续气运!】

  画面流转。

  婴儿啼哭,雷雨夜,黑衣人偷梁换柱,将真正的萧家血脉带走。

  却并未抚养,而是扔入炼狱般的试炼地,用药物,毒虫刺激潜能。

  原来,所谓的天命,竟是让他成为延续武道气运的牺牲品!

  萧旭尧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。

  “荒谬!简直荒谬!”

  “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武道气运,为了你们所谓的传承,就活生生抢走我的儿子?把他当成鼎炉?!”

  他想到了妻子文茵。

  那个温婉的女人,因为失去孩子,整整二十年活在疯癫与清醒的边缘,夜夜以泪洗面,身体早已被掏空。

 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竟然是一群自诩正义,守护传承的高人?

  “什么狗屁天命!什么武道传承!是用我儿子的血肉铺路,用我妻子的半条命换来的吗?!”

  姬沁姝看着那光幕中的惨状,心狠狠揪紧。

  她看向徐生。

  那个总是挂着淡笑,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,此刻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幕。

  这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心疼。

  “这就是真相?”

  徐生突然开口。

 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。

  “旭尧,徐生,这事儿,虽然残忍,但若是为了天下武道不断绝,为了玄门正统……”

  “为了正统?为了天下?”

  徐生发出一声嗤笑。

  “拿着别人的命去填你们所谓的窟窿,这算哪门子的正义。”

  白老爷子手中的两枚铁核桃停住了转动。

  老头子长叹一声。

  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但这两年,我私底下接触过几个早已隐世的武道家族。”

  “天变了。如今的局势,稍有不慎就是毁家灭族。”

  “萧家这二十年虽然势大,但也是在走钢丝。”

  “徐生,你有本事,有手段,这乱局,只有你能镇得住。”

  萧旭尧抬起头。

  作为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巨鳄,他又怎会看不清如今的暗流涌动?

  可目光触及身旁的青年时,只剩下满心的愧疚。

  那是他的骨肉。

  是他和文茵日思夜想了二十年的孩子。

  “白叔,别说了。”

  “孩子,是我们欠你的。”

  要是当年他和文茵能再警惕一些,要是他们没有沉浸在悲痛中远走他乡。

  或许就能早点发现端倪,这孩子也不必受那二十年的苦。

  徐生眼帘微垂,看着那只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。

  片刻后,他主动上前一步,让那只手落在了自己肩头。

  掌心温热,透着父亲特有的厚重。

  “不怪你们。”

  “那是有人刻意布局,甚至不惜动用禁术遮蔽天机。你们只是普通人,斗不过那些疯子。”

  “以前的事,我不追究你们四家的责任。”

  “但我只有一个要求,那个改变我一生,把我当牲口一样扔进试炼地的幕后黑手,必须揪出来。”

  “不管他是谁,不管他有什么狗屁苦衷,这笔账,我得亲自跟他算。”

  姬沁姝站在一旁,走上前,坚定地站在徐生身侧。

  “徐生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。姬家,还有我,全力支持你。”

  徐生转头看了她一眼,心中微暖,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,眉头微皱。

  “既然白老提到隐世家族,我倒想起两个人。”

  “谁?”萧旭尧立刻追问。

  “今天在游乐园遇到的那对兄妹,东方逐日,东方沐月。”

  “起初我以为只是恰巧路过的练家子,现在看来,没那么简单。”

  “他们体内气血如汞,劲力内敛,那是正统武道传承才有的路子。”

  “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这种人突然出现在京都,还恰好出现在你们夫妇遇袭的地方……”

  这就耐人寻味了。

  现在的武者大多隐姓埋名,生怕惹上官非。

  这对兄妹却行事高调,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身手。

  “沁姝。”

  “在。”姬沁姝应声。

  “你门路广,帮我查查这对兄妹的落脚点。最好能安排个局,我要跟他们见一面。”

  徐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  “是敌是友,试探一下就知道。如果是冲着那个秘密来的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  “放心,今晚我就安排下去。”姬沁姝点头应下。

  白老爷子见状,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衣襟。

  既然话都说开了,他也没必要再赖在这里。

  走到门口时,老头子脚步一顿,声音却飘了过来。

  “徐小子,我也给你交个底。”

  “白家枝繁叶茂,看着风光,里头全是蛀虫。”

  “我那几个儿子孙子,也就是混吃等死的料。要是这天下真的乱了,他们第一个死。”

  “刚才那些屁话,是我身为白家家主不得不说的立场。但如果是为了我这一家老小的安危。”

  “以后你徐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不代表白家,只代表我白某人自己。”

  这是要把宝押在徐生身上了。

  徐生嘴角勾起。

  “白老是聪明人。既然是聪明人,我就不会让您吃亏。”

  “好!”

  白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,拄着拐杖,咔哒咔哒地走了出去。

  包厢内,只剩下自家人。

  萧旭尧看着眼前这对璧人,眼中满是慈爱。

  “生儿,今晚跟沁姝一起回萧家住吧?”

  “你妈还在家里等着消息,她要是看到你回去,病也能好大半。而且我也想尽尽这二十年没尽到的责任。”

  徐生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。

  “好,那就叨扰了。”

  “说什么叨扰!那是你家!”萧旭尧眼眶一红。

  “走,咱们这就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