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峰心头一喜,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!

  他连忙上前一步,挺起胸膛。

  “姬小姐,寿星正是区区在下。让您见笑了,刚才处理了一点家丑。”

  “那个叫徐生的,不仅是个杀人犯的儿子,性格更是暴戾乖张,劣迹斑斑。”

  “不过您放心,为了不污了您的眼,我们徐家已经刚刚将他正式除名了!”

  此言一出,不少宾客面色古怪。

  刚才还口口声声兄弟情深,转头就往死里踩,这徐峰变脸的速度,比翻书还快。

  徐家这吃相,未免太难看了些。

  姬沁姝柳眉微挑,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峰。

  “哦?杀人犯的儿子?性格恶劣?这话是谁说的?有证据吗?”

  徐峰一愣,没想到姬沁姝会追问这个,还没等他开口,一直想要表现忠心的季晟东却跳了出来。

  “我可以作证!”

  蒋欣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拉住季晟东的胳膊。

  “晟东!别乱说话!”

  季晟东却一把甩开蒋欣的手,满脸正气凛然。

  “欣欣你别怕!姬小姐明察秋毫,绝不会容忍徐生这种败类!”

  “姬小姐,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受尽徐生欺辱,他的人品低劣,江城人尽皆知!”

  就在徐家众人等着姬沁姝发落徐生时。

  “徐峰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
  徐生双手插兜,神色慵懒地走上前。

  “姬小姐这趟来,是给我徐生庆生的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 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徐生。

  这废物是不是受刺激过度,脑子坏掉了?

  “给你庆生?你也配!”徐峰刚要破口大骂。

  姬沁姝却忽然轻笑出声。

  “误会?不,这一出戏很精彩。其实我早就到了,从你们羞辱他,拉踩他。”

  “到你们为了捧高这个所谓的亲儿子而不惜一切代价抹黑他的时候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  徐国山脸上的笑容僵硬。

  徐峰张大了嘴巴。

  早就到了?

  那岂不是全都被看见了?

  姬沁姝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徐生身边。

  她伸出纤纤玉指,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18号桌。

  “那个位置,是我特意为徐生定的。整个宴会厅,只有那里配得上他。至于其他人。”

  她目光刺向一旁的季晟东和面色惨白的蒋欣。

  “尤其是你,季晟东。还有蒋小姐,既然你们已经如胶似漆,那就请锁死。以后别再来骚扰我的男朋友。”

  男朋友?!

  现场宾客全都愣住了。

  那个被徐家弃如敝履,被蒋家戴了绿帽子的赘婿徐生,竟然是京都姬家大小姐的男朋友?!

  这也太魔幻了!

  姬沁姝无视众人的惊骇,转过身。

  “璇玑坊的七星玉,喜欢吗?”

  徐生心中涌过一丝暖流,点了点头。

  “破费了,多谢。”

  “傻瓜。”

  姬沁姝自然地挽起徐生的手臂,十指相扣,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。

  “那是给你的生日礼物,男女朋友之间,说什么谢?”

 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,徐峰嫉妒得五官都要扭曲了。

  他做梦都想攀上的高枝,竟然倒贴徐生这个废物?

  凭什么!

  姬沁姝打了个响指,转头看向身后的助手。

  “魏东。”

  “在!”

  “通知乐队进场。这里的音乐太俗气,配不上我的阿生。”

  话音刚落,一支顶级的西式管弦乐队鱼贯而入。

  原本喧闹嘈杂的宴会厅安静下来,原本的祝寿曲被悠扬浪漫的小提琴声取代。

  灯光骤变。

  照亮全场的白炽灯熄灭,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追光灯,不偏不倚地打在18号桌上。

  原本属于徐峰的生日宴,在这一刻,彻底沦为了徐生和姬沁姝的烛光晚餐背景板。

  徐家人站在黑暗中,成了joke。

  徐国山差点一头栽倒。

  姬家,那是连蒋家都要仰望的存在啊!

  “峰儿,别去,别去招惹她!姬家我们真的惹不起!”

  就在这时,一名一直在此观望的中年男子突然整理了一下西装,走到光圈边缘。

  “徐先生,姬小姐,打扰了。鄙人江城山河公司金良工,祝徐先生生辰吉乐,前程似锦。”

  “这是我的名片,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为二位效劳。”

  徐生淡淡地扫了一眼名片,微微颔首。

  “金总客气。”

  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
  原本还在观望的宾客们心思活络起来。

  徐家是有眼无珠,但这可是巴结姬家的天赐良机啊!

  眼看着局势彻底逆转。

  徐国山面如死灰。

  他知道,徐家完了。

  除非能求得徐生的原谅!

  “走,跟我过去!”

  徐国山咬了咬牙,死死拽着满脸不甘的徐峰,硬着头皮走向18号桌。

  来到桌前,徐国山老泪纵横。

  “徐生,是爸糊涂,你看在养育你二十年的份上。”

 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
  徐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。

  双膝一软,竟重重地跪在了徐国山面前!

  徐国山那双老腿不受控制地向后弹跳两步。

  他哪敢受这一跪?

  这可是姬家大小姐亲口承认的男朋友!

  若是这一跪折了姬家的面子,明天徐家怕是就要在江城除名。

  姬沁姝此刻却慌了神,连忙弯腰去扶那个倔强的男人。

  “阿生!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他们不配!”

  徐生纹丝不动。

  他推开姬沁姝的手。

  “这一跪,不是跪你徐国山,是跪那二十年的养育之恩。”

  徐国山张着嘴大口喘气。

  “无论当年为何调换了我和徐峰,无论这其中的因果多么荒唐,我在徐家吃了二十年的饭,住了二十年的房,这恩情,是实打实的。”

  徐生缓缓抬头。

  “但我这一跪之后,前尘往事,一笔勾销。”

  额头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
  “这一头,谢养育。”

  第二下,力度更重。

  徐生的额头一片殷红。

  “这一头,断恩情。”

  第三下,决绝。

  “这一头,从此陌路。徐先生,徐太太,两不相欠。”

  鲜血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。

  徐生缓缓直起腰,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。

  徐国山看着地上的血,非但没有半分动容,反而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,。

  当着这么多宾客,当着姬家大小姐的面,这逆子是在打他的脸!

  是在告诉所有人徐家苛待了他!

  “混账东西!你这是在干什么?逼宫吗?你以为磕几个头就能抹掉你是个白眼狼的事实?”

  “你这是在把我的脸往地上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