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生目光扫过那张黑白影像单,左手缩在袖中,拇指飞快地在指节上掐动。

  乾三连,坤六断。

  卦象显吉,但子孙爻确实被一层阴霾笼罩,这胖子没撒谎,确实是爱子心切,被逼急了。

  “行,这生意我接了。”

  “既然以后是一条船上的人,说说吧,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,这边境城的水,又有多深?”

  周先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连忙坐直身子。

  “徐少,这局势乱得很。边境城一共划了九个区,表面上是我们三个巨头平分天下,一人管三个区。可实际上……”

  “每一个区背后,都蹲着一个玄门势力。我们哪是什么大佬,就是给他们收租的管家!”

  “每个月赚的钱,得交三份保护费上去!少一分,第二天场子里就得见血,不是闹鬼就是死人。”

  “三份?”

  夏问柳听乐了。

  “你们这是被当猪宰呢?”

  “谁说不是呢!”周先生叹气。

  “本来还要更惨。之前南边峡谷城那边,关外四大家族把持着,我们还得额外再给他们进贡一份。”

  “不过最近也是奇了怪了,那四大家族像是撞了邪,突然拖家带口全撤了,说是去了京都城。”

  提到四大家族,周先生眼里满是忌惮,显然是被剥削怕了。

  “走了也好,要是这帮吸血鬼还在,我今天也没胆子跟徐少您开这个口。只是不知道这帮瘟神什么时候会杀回来……”

  夏问柳没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
  “放心吧胖子,那四家现在估计正忙着给自己找棺材板呢。”

  “敢去京都城挑衅玄牝阁,他们要是能囫囵个回来,我把这对斧子吃了。”

  周先生一愣。

  “您是说……四大家族是被……”

  “一群跳梁小丑罢了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
  徐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,眉头微皱。

  “你是说,这边境城里的玄术师,就让你们怕成这样?他们实力如何?”

  周先生一脸苦相。

  “徐少,对您来说可能是小菜一碟,可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,那就是神仙手段啊!”

  “隔空取物、飞檐走壁,我们手里的东西还没掏出来,脑袋就搬家了。”

  “我们是真不敢硬碰硬,只希望能躲多远躲多远。”

  徐生听完,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。

  “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既然要合作,光靠我护着,你们永远是待宰的羔羊。”

  “周胖子,有没有兴趣,让你的人也学学玄术?”

  周先生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,膝盖重重地磕在茶几上。

  “学玄术?徐少,您不开玩笑?这东西也是能外传的?”

 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,他太清楚那些所谓的大师有多把敝扫自珍当回事了。

  别说外传,就是亲徒弟都得留一手。

  “我不养废物,也不养只会摇尾乞怜的狗。”

  “玄牝阁要扩招,我看你手底下有些人根骨还算硬朗。”

  “只要诚心想学,肯吃苦,我就教。只有手里握着刀,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。”

  周先生双眼放光。

  “肯定学!徐少,那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

  “你也算一个。”

  徐生转过身。

  “明天早上,带上你家里最核心的那批人,还有那些想学的兄弟。”

  “既然要立威,光说不练假把式。”

  他眼中寒芒一闪。

  “明天,你带路。随便挑一个你管辖区里的玄门势力,咱们去拜访一下。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货色,敢在我玄牝阁面前称王称霸。”

  周先生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。

  有了这尊大佛撑腰,再加上能学到真本事。

  这以后边境城的天,还不是任由他周某人捅个窟窿?

  “是!徐少!我这就去安排!今晚您就在这住下,顶层的总统套房一直是空着的,绝对干净!”

  总统套房内。

  夏问柳把那对双板斧往昂贵的地毯上一扔,双腿搭在茶几边缘。

  “我说少主,咱们真要费这劲?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境城扶植势力,图啥?”

  “这帮人就算学会了玄术,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,难道还能指望他们对玄牝阁死心塌地?”

  其余几人的目光也汇聚过来,显然都有同样的疑惑。

  徐生神色淡漠。

  “效忠?我从来没指望过。”

  “玄牝阁沉寂太久,久到让世人都忘了规矩。我要做的,不是养狗,而是立规。”

  “这世道,邪祟横行,正道式微,与其指望我们几个人四处救火,不如把火种撒下去。”

  “我要让这里的普通人,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。至于那些地头蛇听不听话,不重要。”

  “只要他们不想死,就得按照我画的道走。”

  “当秩序建立起来,玄牝阁的威严自然也就立住了。”

  季狮靠在墙边,听到这话,嘴角勾起。

  “明白了。少主这是要把水搅浑,再重新澄清。这活儿我喜欢。”

  徐生微微颔首。

  “明天,就拿那些所谓的大仙开刀。都把皮绷紧点,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,但也别阴沟里翻船。”

  “正好,我的拳头早就痒了。”季狮眼中战意升腾。

  次日清晨。

  几辆黑色轿车在一座造型怪异的建筑前停下。

  这里是边境城九区之一的据点。

  真空殿。

  大门紧闭,门口立着两尊惨白色的石像,似人非人,透着一股子阴森的邪气。

  周先生刚一下车,他身后跟着两名头发花白的供奉老者,还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保镖,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。

  “徐少。”

  周先生吞了口唾沫。

  “这真空殿邪门得很。他们那帮人全是玩傀儡术的疯子,听说以前有人得罪了他们,第二天就被做成了人皮灯笼挂在门口。”

  “咱们是不是人太少了点?要不再叫两车兄弟过来撑撑场子?”

  他眼神飘忽,始终不敢正眼看那两尊石像。

  显然是在这里吃过大亏,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
  徐生双手插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“撑场子?你是来看戏的,还是来打架的?”

  他侧过头,目光在身后五行护卫身上扫了一圈。

  “谁上?”

  “我来!”

  听春一步跨出。

  她在玄牝阁憋坏了,早就想找个机会大展拳脚。

  好在少主面前露露脸,将来分红也能多拿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