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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赵韩城如遭雷击。

  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还鼻孔朝天,指着这群境内玄术师的鼻子骂他们花拳绣腿。

  他带着关外家族的傲气而来,本想踩着整个京都玄门上位。

  可现在,不仅被人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为了救族人的命,要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曾经被自己视如土包子的人帮忙叫魂?

  以后他在这些境内术士面前,还怎么抬得起头?

 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  徐生脚尖轻踢了一颗石子过去。

  石子滚到赵韩城膝盖边。

  “赵大少爷,求人办事,咱们这行的规矩,你应该懂吧?”

  赵韩城浑抬头看着那几位被他嘲讽过的土包子。

  这分明就是让他把脸皮撕下来,扔在地上让人踩,踩完了还得给人家递上一张巨额支票!

  “我懂。”

  赵韩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

  这次跟着董良材来京都,名没立住,人折了一半,还得大出血。

 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!

 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卡,双手高举过头顶,膝行转向五仙门众人的方向。

  “各位大师,之前是赵某有眼无珠。”

  “这里有一千万,算是给各位的茶水费,求各位高抬贵手,救我族人性命!”

  不远处的黄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眯缝着眼看向徐生。

  见这位年轻的爷微微颔首,这才笑起来。

  “这活儿咱们接了。”

  “不过丑话说是前头,这魂儿要是吓破了胆不肯回,那是另外的价钱。”

  “给!要多少都给!”

  赵韩城心都在滴血。

  站在徐生身后的吕星文,手里转着那杆摘星笔,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。

  好一招阳谋。

  不仅没脏了自己的手,还给了本地玄门一个天大的人情,更把这关外来的过江龙踩得翻不了身!

  少主这手段,既狠又稳。

  处理完这边的杂鱼,徐生转过身,走向废墟中央。

  董良材此刻就像一摊烂泥,只有那双眼睛死盯着走近的徐生。

  “你想交代一下,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,敢动京都的风水局?”

  董良材一边咳血一边怪笑。

  “徐生,你真以为赢定了吗?”

  “不然呢?你现在这德行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”

  董良材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。

  “技不如人,我认栽。但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”

  “你以为你那点本事就天下无敌了?和我师尊比起来,你那个藏头露尾的师父,连给他提鞋都不配!”

  徐生眉头一挑。

  自家那个师父古回道人,虽然平时爱喝酒吃糖糕没个正经,但在玄学这一块,那是真正的通天彻地。

  这世上还有人比老头子强?

  “吹牛也不打草稿。”

  “本来想给你个痛快,既然你这嘴这么硬,那就带回去慢慢撬。”

  徐生嗤笑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董良材的衣领。

  “带我回去?做梦!”

  董良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手掌一翻,一枚玉佩出现在掌心。

  玉佩应声而碎。

  一股浓郁黑气爆发,将董良材整个人包裹。

  阴冷的气息冲天。

  “徐生!咱们来日方长!很快你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!”

  声音还在回荡,那团黑气却已卷着董良材残破的身躯遁入夜色,消失无踪。

  徐生收回手,看着那残留的一丝煞气,眉头紧锁。

  这遁术不像是正统道门的手段,倒是有几分上古巫术的影子。

  看来这家伙背后的靠山,确实有点门道。

  吕星文见状,手中摘星笔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,笔锋凌空虚画,就要布阵追击。

  “大长老,停手!”

  徐生回头喝止。

  “少主,此人不能留!这黑气诡异,若是让他跑了,必成大患!”

  “那黑气里有禁制,你现在强行催动摘星笔去追,只会被反噬。”

  “穷寇莫追,尤其是这种带毒的寇。”

  徐生走上前,按住吕星文的手腕,一股温和的内力渡了过去,平复了对方躁动的气机,

  旁边一直沉默的谢经亘忍不住了,手中方圆盾重重往地上一砸。

  “那就这么看着他跑了?”

  “少主,我带二十八星宿队去搜!就算把京都城翻个底朝天,也能把他揪出来!”

  “不急。”

  徐生摆了摆手,目光深邃地望着京都繁华的灯火。

  这一晚上的乱局,让他看清了不少事。

  玄牝阁虽然强大,几位长老更是实力超群,但就像悬在天上的云。

  太高了,反而看不清地上的泥泞。

  面对董良材这种像老鼠一样钻营,布局在普通人生活里的对手,玄牝阁的反应太慢,情报也太滞后。

  如果不是这次豪门出事,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这张网已经撒了那么久。

  徐生转过身,看着面前这两位在玄学界跺跺脚都能地震的长老,神色变严肃。

  “我们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。”

  “高高在上久了,容易看不清路。”

  徐生从怀中摸出一张泛着紫金光芒的符箓,双指夹住,轻轻一晃。

  “传我少主密令。”

  “召集所有还在都城地界的玄牝阁高管,不管手里有什么大项目,在陪什么大人物,半小时内,全部滚回总部!”

  不到半小时。

  玄牝阁总部会议室。

 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,坐满了足以让整个玄学界抖三抖的大人物。

  大师兄杨晗日手里盘着一串不知是佛珠还是道家流珠的玩意儿,闭目养神。

  三位长老神色各异。

  刚打完架的几位,身上煞气未消。

  徐生坐在首座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
 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心中那张玄牝阁的组织架构图渐渐清晰,

  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头子古回道人,核心都在这。

  长老,师兄师姐,这是玄牝阁的骨架,硬得很。

  往下,天干组,专攻帝王将相,豪门望族,个个眼高于顶,非亿万身家不测。

  地支组,虽说是走民间路子,处理杂务,但也早就染上了江湖油条的习气,挑肥拣瘦。

  至于二十八星宿?

  那是藏在暗处的眼睛,也是最后的杀招,轻易动不得。

  但这看似严密的网,却漏了一条大鱼。

  董良材在眼皮子底下布了那么久的局,这帮人竟然还在酒桌上推杯换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