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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鞠博达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,冷笑一声。

  “什么天选之子,不过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,也被捧得高高在上。关外那群叛徒,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
  吕星文更是摇了摇头,手中的摘星笔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叉。

  “可悲,可叹。”

  这一连串的嘲讽砸在董良材的心口。

  他只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洒而出,染红了面前的衣襟。

  从小到大,他受的是最严苛的训练。

  数九寒天泡在冰水里练气,三伏酷暑在烈日下暴晒修身。

  家族长辈告诉他,他是为了复兴荣耀而生,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。

  可现在。

  如果他真的是野种,那这几十年的苦修算什么?

  家族那些老东西看他的眼神,真的是期许吗?

  还是在看一个听话的工具?

  甚至连那个总是高深莫测的师傅,是不是也只是把他当成一条随时可以牺牲的狗?

  “我不是野种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
  董良材摇晃着身体,强行运转体内乱窜的真气,硬生生将那即将崩溃的道心给箍住。

  哪怕是碎了,也要用血粘起来!

  “既然你们这么牙尖嘴利,那就都留下来吧。正好,我的丹炉里还缺几味主药。”

  “布阵!天下大同!”

  随着他一声令下,那些原本围在四周的死士并没有冲上来拼杀,反而站在了特定的方位上。

  后方,姬沁姝紧张地抓着徐生的衣角,而站在她身后的胡三娘则是媚眼一翻,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。

  “哎哟,这董老板可真是个痴情种。人家叛徒组织都把他当傻子耍了,连爹是谁都搞不清楚,还要给人家卖命。”

  “这哪是天选之子啊,这不就是咱们常说的……舔狗吗?”

  周围几个保家仙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满脸通红。

  董良材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,他嘴角勾起。

  “献祭!”

  没有任何犹豫,他带来的死士中,竟有十人没有任何反抗,直接举起手中的匕首,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脏!

  鲜血喷涌而出,却并没有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迅速汇聚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。

  那十个刚刚死去的尸体,在眨眼间干瘪下去。

  “在这阵法里,你们都会成为我的养料。我会把你们炼成最极品的丹药,吃了你们,我就是真正的神!”

  董良材双手结印,那十团黑影向着场中的众人扑去。

  一旦被这些黑影缠上,生人的血肉会被腐蚀,灵魂被囚禁,最后彻底沦为这大阵的一部分。

  “雕虫小技!”

  谢经亘怒喝一声,手中方圆盾暴涨,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墙。

 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黑影撞在盾牌上被震散。

  但这并没有结束。

  那些被震散的黑气仅仅是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竟然又重新凝聚起来,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。

  似乎只要阵眼还在,它们就是不死不灭的怪物。

  “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!打不死!”

  谢经亘皱起眉头,方圆盾虽然防御无敌,但这种怎么拍都拍不死的鬼东西,实在让人心烦。

  “二师兄,有没有辙?这帮玩意儿越聚越多!”

  鞠博达没有说话,一刀劈开了一团试图偷袭的黑影。

  但他也注意到了,这些黑影似乎有着极高的灵智。

  它们并不急着攻击皮糙肉厚的三位长老,而是分出了三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侧翼。

  目标——徐生!

  “找死!”

  徐生冷哼一声,脚下步伐微错,堪堪避开了一只鬼爪的掏心一击。

 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后瞥去。

  那里,姬沁姝和几个保家仙正处于包围圈的边缘。

  这些黑影既然能围攻他,自然也能分兵去攻击毫无防备的姬沁姝。

  “沁姝,退到大长老身后!”

  徐生大吼一声。

  也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。

  原本被他避开的那三道黑影,竟当头罩下!

  那张巨网在距离徐生头顶三寸处,陡然停滞。

  董良材感觉到了,这该死的天下大同阵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
  刚才那十个死士的精血,竟然只够维持阵法运转几息时间。

  要想一击必杀徐生,这点燃料远远不够。

  董良材扫过在场还没逃掉的其他人。

  最后,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群正关外四大家族子弟身上。

  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既然来了,就别急着走,都给我留下做个伴吧。”

  还没等赵韩城等人反应过来,那原本罩向徐生的黑色巨网调转方向,冲向了外围的人群。

  “啊!董叔!我是越原啊!您干什么!”

  “救命啊!这鬼东西咬人!”

  黑气所过之处,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

  几个跑得慢的关外子弟被黑影缠上,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,皮肉瞬间干瘪,精气神在一眨眼间被抽得干干净净。

  几颗灰扑扑的圆球滚落。

  站在外围掠阵的几名叛徒术士眼疾手快,弯腰将那些圆球捡了起来,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。

  “啧,成色太差,杂质太多。这帮二世祖平时酒色掏空了身子,炼出来的药都是下等货。”

  “行了,苍蝇腿也是肉。虽然劣质,但好歹也是几十年的人寿,回头磨成粉喂给尸傀,正好。”

  这一字一句,清晰地钻进了幸存者的耳朵里。

  赵韩城此刻正狼狈地躲在一根石柱后面。

  看着平日里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伙伴变成了别人手里的下等货,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
  紧接着,是无边的愤怒。

  他探出半个身子,指着董良材破口大骂。

  “董良材!你个畜生!我们四大家族跟你合作,给你出钱出力,你竟然把我们当炮灰!”

  “合作?”

  董良材抽取着阵法反馈回来的力量,轻蔑地瞥了赵韩城一眼。

  “一群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,也配跟我谈合作?”

  “在我的棋盘上,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,是备用的干粮。”

  “能成为我成神路上的垫脚石,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
  话音未落,他张开双臂。

  “所有人听令!把法力全部传给我!不管死多少人,只要能杀了徐生,一切都值得!”

  剩下的死士和叛徒术士没有任何犹豫,纷纷咬破舌尖,将自身的本源之力疯狂注入阵眼。

 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,无数裂缝蔓延。

  那股气息,比起刚才强横了数倍不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