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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姬沁姝美目圆睁。

  “孩子的尸骨?你报警了吗?”

  俞斌生声音压得极低。

  “没报。因为在那尸骨下面,还压着一只红木箱子。”

  “打开一看,全是金条和袁大头!少说也值个五六百万!”

  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

  “我儿子刚拿到国外名校的录取通知书,正愁那几百万的留学费用没着落。”

  “我想着这反正是在我自家院子里挖出来的,天知地知我知,只要我不说,谁知道?”

  俞斌生低着头,不敢看徐生的眼睛。

  “我把钱拿走了,然后把那具尸骨又给埋了回去,甚至还把土填实了,就在上面铺了层草皮,当做无事发生。”

  “我寻思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,我不动那尸骨,也算对得起它了。”

  “你是真蠢还是假蠢?”

  姬沁姝实在听不下去了,满脸鄙夷地打断了他。

  “挖了人家的坟,拿了陪葬的钱,最后居然就这么草草埋回去?”

  “你当那是流浪猫流浪狗呢?这种损阴德的钱你也敢拿去给你儿子交学费,你就不怕把你儿子给克死在国外?”

  这番话骂得极狠,却也是大实话。

  俞斌生被骂得面红耳赤,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。

  现在回想起来,自己确实是被猪油蒙了心,那可是死人的买路钱啊!

  “活该。”

  姬沁姝冷哼一声,抱起双臂扭过头去。

  徐生却没急着骂人。

  “孩子的尸骨,细尖的声音,东北角,那是艮位,鬼门大开。”

 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俞斌生。

  “俞斌生,你这次是被当成挡箭牌了。”

  “挡箭牌?”俞斌生茫然抬头。

  徐生冷笑一声,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蜿蜒的形状。

  “北派五大保家仙,狐黄白柳灰。根据这降头的阴毒路数,还有那孩子尸骨的特征,找上你的应该是柳家——也就是蛇仙一脉的弟子。”

  “真正的玄门高手,若是真想杀你,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,根本不需要让你听到声音去挖尸骨。”

  “更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让你知道。”

  “对方这是故意让你沾染尸气,拿了冥财,从而背上因果。”

  徐生蹲下身,拍了拍俞斌生的肥脸。

  “你拿了那笔钱,就等于跟那具尸骨背后的东西签了契约。”

  “人家是在拿你的命,替那个死去的孩子挡灾,或者说,是在养煞。”

  “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蛋,一个活生生的容器。”

  俞斌生听得天旋地转,差点没晕过去。

  合着自己这半个月受的罪,全是自找的?

  甚至还是替别人背了锅?

  “徐大师,救我!这钱我不要了!一分都不敢要了!求您救救我全家吧!”

  他疯狂地磕头,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作响。

  徐生站起身,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刚才拍过俞斌生脸的手指。

  “一般的术师做坏事,讲究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  “这人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布局,还让你挖出来再埋回去,说明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。”

  “也没把江城的玄门放在眼里。”

  徐生转过身,没再看地上那摊烂泥一样的俞斌生,目光望向京都城的夜景。

  “沁姝,这事儿不对劲。”

  姬沁姝正吩咐保镖清理现场,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,走到他身边,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。

  “俞斌生这种货色,充其量就是个为了钱不要命的蠢货。”

  “但那个下套的人,布局严密,手段狠辣,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私人恩怨。”

  “北派出马仙一向不过山海关,如今不仅进了京都,还敢用这种养煞的法子,这是有人在试探。”

  “试探什么?”姬沁姝问。

  “试探京都玄门的深浅,或者说是在立威。”

  “作为玄牝阁的少主,既然让我碰上了,就没道理坐视不管。”

  “这种外来的脏手伸得太长,我就得负责给它剁了。”

  “接下来的事可能会有点惊悚,甚至见血。怕吗?”

  姬沁姝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 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,眼波流转,美得惊心动魄。

  “徐生,你第一天认识我?我不怕事大,就怕这潭死水不够浑。有你在,我只觉得刺激。”

  这女人,果然是个疯子。

  徐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,转身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俞斌生。

  “别嚎了。想活命,现在就带我去你家。”

  半小时后,京都西郊的一处老旧别墅区。

  这里是二十年前开发的富人区。

  如今设施老化,路灯昏黄。

  车刚进大门,徐生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  好重的阴气。

  整个别墅区阴风阵阵,吹得人后脊梁发凉。

  “徐大师,就在前面,最里头那一栋。”

  俞斌生缩在副驾驶,声音都在发抖。

  回到这个让他做了半个月噩梦的地方,他浑身都在抗拒。

  几人下车,绕过杂草丛生的前院,径直来到了别墅的后方。

  刚一踏入后院,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,姬沁姝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。

  “这什么味道?”

  徐生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东北角的一棵树。

  那是棵桃树。

  此时正值深秋,万物凋零,但这棵桃树却极其诡异地枝繁叶茂。

  叶片绿得发黑,甚至在那枝头,还挂着几个干瘪发黑的果子。

  在徐生的眼中,这哪是什么桃树。

  分明是一根吸血的管子!

  那树干周围缭绕着一层普通人看不见的血色雾气。

  正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抽取着某种养分,滋养着那些诡异的枝叶。

  “树下有问题。”

  徐生走近两步。

  “而且,这下面的东西,恐怕不止一具孩童尸骨那么简单。”

  俞斌生吓得腿一软,差点又要跪下。

  “报案。”徐生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。

  “啊?”俞斌生傻了眼,“可是我埋尸……”

  “想活就把嘴闭上,按我说的做!”徐生眼神一厉。

  俞斌生被那眼神一刺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,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  二十分钟后。

  车门拉开,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员。

 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国字脸,浓眉大眼,一脸的正气与威严,正是京都侦查队的局长,孙建白。